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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忍耐!(第2/3页)

他顿了顿,从案底抽出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轻轻推至案沿。封面上无字,只盖着一枚暗红印章——“内阁密呈”。

“这是今日卯时刚送进来的。”朱标道,“云南布政使司密报:滇西十三土司联名上书,不请朝廷设流官,不求改土归流,只要求——每年派一名‘西门书院’出身的教谕,赴各寨讲《农桑十策》。理由是‘西门先生所授,利民实,不伤本’。”

西门浪眉头一跳。

“还有这个。”朱标又推过一封素笺,“广东市舶司提举陈永寿,昨日递来辞呈。理由是‘奉命稽查海商逃税,查得九千三百余船,牵涉官员二百三十七员,唯独查不到西门公子名下那艘‘云帆号’。非臣不查,实因商船名录、货单、验关印契,皆出自西门书院‘律令科’手笔,字迹雷同,印章无异,臣不敢擅断真伪’。”

西门浪沉默良久,忽然笑出了声:“所以呢?你想砍了我的手,还是烧了我的书院?”

“我想烧掉的,是这本册子里的名字。”朱标指着那本蓝皮密呈,“可烧了它,明日还会有人誊抄新的。你教他们识字,教他们算数,教他们修渠、炼铁、测星、制图……却偏偏没教他们——怎么跪。”

最后一字落下,殿内温度仿佛骤降三尺。

西门浪缓缓松开捏着瓷片的手,任那点血珠滴落在金砖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的梅花。

“大哥。”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暴雨将歇时的湖面,“你记不记得,洪武二十六年,你在奉天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给我披上蟒袍?那时你说,‘浪儿不拜天子,只拜苍生’。”

朱标嘴唇翕动,却未出声。

“可你忘了后半句。”西门浪直视着他,“我说——‘若有一天,苍生跪不下去了,那我就替他们跪下去。’”

朱标猛地抬头,眼中竟有水光一闪。

“所以你宁愿装疯卖傻,闭门十年?”

“对。”西门浪点头,“我跪得越低,他们才越敢抬头。”

殿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槛外。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帘子响起:“陛下,西门先生,老奴奉命……送药来了。”

是丁昭。

朱标没应声。西门浪却忽然道:“丁公公,进来吧。”

帘子掀开,丁昭佝偻着背,双手捧着一只黑漆托盘,盘中一只白玉碗,药气氤氲。他目光扫过地上碎瓷与血迹,脚步微滞,却终究没停,一步步走到案前,将托盘放下,又默默退至殿角阴影里,仿佛一尊不会呼吸的泥塑。

西门浪端起药碗,凑到鼻下闻了闻,忽然道:“丁公公,这药里,加了三钱钩藤,两钱羚羊角,还有一味‘龙脑’——可对?”

丁昭眼皮一跳,垂首:“西门先生明鉴。”

“龙脑性烈,开窍醒神,可治昏厥。”西门浪吹了吹碗中药汤,热气拂过他眉间一道旧疤,“可大哥这病,是神不守舍,不是神志昏聩。用龙脑,是想让他清醒着,看清楚——他这位好兄弟,到底是来劝他退位,还是来逼他驾崩。”

朱标霍然抬眼:“你——”

“别急着否认。”西门浪仰头将一碗苦药饮尽,碗底磕在案上,清脆一声,“丁公公,你替我问问太医院院使张昶:当年马皇后病重时,他开的方子里,可有龙脑?”

丁昭身子一颤,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老奴……老奴该死!”

朱标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知道西门浪为何问这一句——马皇后临终前,张昶确曾献龙脑丸以续命,却被马皇后亲手摔碎,掷于阶下,只道:“人之将死,贵在安眠,何须强醒?醒着受罪,不如睡去。”

——那是朱标此生最痛的一课:有些药,不是救命的,是催命的。

“大哥。”西门浪搁下空碗,目光澄澈如初,“你怕我,不是怕我造反。你是怕我活得比你久,怕我活成一面镜子,照出你这十年来,到底把父皇留下的江山,擦成了什么样。”

朱标喉头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西门浪起身,走到殿门边,推开半扇窗。冬阳斜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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