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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浪拆开,只看了三行,脸色骤然一沉。信是姜爽写的,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查抄胡惟庸旧宅,于地窖夹墙内,搜出铁匣一只。匣中无他物,唯一册手抄《皇明祖训》残本。其中‘不征之国’一页,已被尽数剜去,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朱砂小字——皆为海外诸国矿产、人口、物产、水文、要塞图志。末尾一行,朱砂淋漓如血:‘父皇仁厚,儿孙岂敢怠慢?’ 落款:朱棣。”
西门浪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咯咯作响。窗外,一只乌鸦掠过檐角,哑声长啼。
他慢慢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边,朱砂字迹在烈焰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最终,只剩下一个名字,在灰烬里顽强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他吹熄烛火,踱到窗边。远处,广宁卫城墙高耸,城堞上,一面崭新的大明龙旗正猎猎招展,旗面崭新,金线绣的五爪金龙,鳞甲森然,爪牙欲裂。
西门浪望着那面旗,久久未动。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正温柔地,覆上他眉骨的阴影。
他忽然想起老朱临终前,抽完那根烟,眯着眼睛,含含糊糊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话,当时谁也没听清。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炸开:
“小浪啊……咱这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比咱更想……把这天下……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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