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曦,你这是去哪儿呢?”
正当凝曦化为一道流光,朝着下界飞去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了凝曦的耳畔。
凝曦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着清凉的女子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她光着...
孩子们围拢过来,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仰着冻得微红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萧墨。最小的那个扎着歪辫子的女童踮起脚尖,伸手想摸萧墨腰间垂下的青玉佩,又怯怯缩回手,只用指尖碰了碰严如雪袖口绣着的雪梅纹——那花瓣是用银丝与冰蚕丝混绣的,在冬阳下泛着幽微冷光,却奇异地不刺眼。
“夫君?”穿开裆裤的胖小子瞪圆了眼,“那……那是不是以后要给我们糖吃?”
严如雪俯身,指尖轻点他鼻尖,声音软得像新蒸的糯米糕:“若陛下肯给,自然有。”
萧墨喉结微动,竟一时没接话。他抬眸扫过村口歪斜的石桥、桥下未冻实的浅流、岸边半埋雪中的芦苇丛……一种沉甸甸的暖意从心口漫开,又倏忽化作酸胀,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正从他魂魄深处缓缓抽离,牵扯着某段被封印的旧梦。他下意识攥紧缰绳,指节泛白,却见严如雪已牵起那女童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小臂上,力道轻得像一片雪落。
“走罢。”她侧首一笑,睫毛上沾着细碎雪粒,“去坟前。”
村东头荒坡上,三座并排的新坟静卧在雪野里。墓碑是青石所砌,字迹由严如雪亲手刻就,未请匠人——最左一座碑上写着“先父严守拙之墓”,中间是“先母柳氏之墓”,右边空白处尚无名讳,只凿出一道浅浅的凹槽,边缘被长年抚拭磨得温润发亮。
春燕默默递来一捧新折的松枝,枝头还凝着霜花。严如雪接过,却未立刻插于碑前,而是转身望向萧墨,桃花眸里浮起一层薄雾:“夫君可知,妾身幼时,并非生在这宫墙之内?”
萧墨怔住。风掠过荒坡,卷起她鬓边一缕散落的乌发,拂过他手背,凉而柔韧。
“妾身七岁那年,石桥村遭山匪劫掠。”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入雪地,“父亲是村塾先生,母亲擅绣,教我识字描红,也教我辨草药、腌酱菜。那一夜火光烧红半边天,父亲将我塞进灶膛暗格,自己提着戒尺站在院中……”她顿了顿,指尖抚过碑上“严守拙”三字,“后来官军来了,匪首伏诛,可父亲肋骨断了七根,再不能执笔;母亲为救伤者熬干心血,三个月后咳血而亡。”
萧墨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他忽然记起昨夜批阅的户部密报——三年前周国西南山匪清剿案卷宗里,确有一处名为“石桥村”的附录,载着“村塾严先生护幼避祸,身负重伤,后迁居京师授学”。彼时他只当寻常奏报,未曾细看。
“妾身随父母迁入京城,本以为能安稳度日。”严如雪弯腰,将松枝一支支插入雪土,“可父亲旧伤复发,缠绵病榻三年,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雪儿,替爹看看石桥的雪,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落在瓦檐上,像铺了一层盐。’”
她直起身,雪粒簌簌从肩头滑落:“于是妾身十八岁入宫选秀,只因那日钦天监批文写着——‘贵人承山河气运,宜镇北境,克雪灾’。陛下该记得,那年大雪封山,北境三州粮道断绝,是妾身携宫中存粮亲赴赈灾,才得陛下青眼。”
萧墨喉头哽咽。他当然记得。那时他初登基不过两月,朝中老臣皆言此女“寒门出身,难堪大任”,唯有她踏雪而来,素衣染霜,却将三百车粟米分毫不差运抵冻殍遍野的雁门关。她跪在冰面上呈递赈册时,额角磕破渗血,混着雪水蜿蜒而下,竟似一道朱砂符咒。
“可您不知道……”严如雪忽然转头,目光如淬火寒刃直刺他眼底,“妾身入宫前夜,曾跪在父母坟前焚尽所有诗稿。父亲教我的《论语》《孟子》,母亲教我的《千金方》《齐民要术》,连同那些写满‘愿嫁良人,白首不离’的绢帕,全化作了灰。因为妾身明白,这宫里,从来不需要一个会辨药材、懂农桑、知百姓冷暖的妃子——只需要一个能承气运、镇灾厄、替陛下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的……器皿。”
风骤然停了。连远处孩童追逐的喧闹都仿佛被冻住。
萧墨看见她眼中泪光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她抬袖掩面,再放下时,嘴角已扬起温软笑意:“陛下莫怪妾身絮叨。今日既来了,便陪妾身做件小事吧?”
不等他应声,她已从袖中取出一只陶罐——罐身粗朴,釉色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