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对于大楚,不,应当是对大吴的臣民来说,无疑是极为震撼的。
先是,前楚太祖和末帝正明帝忽然崩殂,然后靖武军大将军钟则篡帝位,改国号为“吴”,接着又将前宰相杜思请出重新掌相位,迅速稳定了...
棋山庄园静室之内,烛火微摇,青烟袅袅升腾,如一道细线直入虚空。黄天起身时,衣袍无风自动,袖口垂落间似有云气翻涌,足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纹路悄然蔓延三寸,旋即又在一股无形力量下缓缓弥合——仿佛天地都随他一念呼吸而吐纳、收缩、复原。
他走出静室,步履不疾不徐,却每踏一步,脚下石阶便泛起一圈淡金色涟漪,如水波荡开,所过之处,连廊檐角悬挂的铜铃皆未轻颤,反似被抽去声响,万籁俱寂中唯余他心跳之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律,恍若古钟叩击地脉。
卫虎正于前院演武场挥戟,九尺玄铁戟在他手中如游龙出涧,一式“断岳崩崖”尚未使老,忽觉脊背一寒,汗毛根根倒竖,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住咽喉。他猛然收势,戟尖斜指地面,抬首望去——只见黄天已立于回廊尽头,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却如两柄未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却压得人不敢直视。
“天哥……”卫虎喉结滚动,声音微哑,“您……突破了?”
黄天颔首,未言,只将左手抬起,五指缓缓张开。
刹那间,整座棋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攥紧——
东面松林簌簌震颤,百株古松齐齐向内倾伏,枝干弯如臣子叩首;西边山涧骤然断流,飞瀑悬停半空,水珠凝滞如琉璃珠串;南岭积云轰然溃散,露出澄澈如洗的碧空;北坡野鹿惊跃而起,却在半空僵住四肢,双瞳映着黄天掌心浮起的一轮虚影——那影子初如米粒,继而膨胀,化作一轮金乌,羽翼舒展,喙衔星火,双足踏于烈焰之上,赫然是一尊周天之形的雏形投影!
“周……周天之形?!”卫虎失声,手中长戟“哐当”坠地,砸出深坑,溅起碎石尘烟。
他不是没见过黄天施展此术。此前郡城外力斩八位神藏时,黄天曾引动周天之形残影,镇压气机,令敌手神藏崩解、罡气逆冲。但那时只是投影一闪,如惊鸿掠影。而此刻,这金乌虚影悬于掌心,翎羽分明,火纹清晰,每一根尾羽末端都跳动着细小的赤色符文,竟似由真实日精与太阴真华交织凝就!更骇人的是,金乌双目开阖之间,竟有两道极细金芒射出,刺入远处山壁——轰隆一声闷响,百丈外绝壁无声龟裂,裂痕纵横如蛛网,却无半点落石滚落,仿佛整座山峦已被这目光钉死在时空之中!
“不是残影。”黄天声音低沉,却字字如磬,“是‘形’。”
话音未落,他掌心金乌倏然敛去,山林复归寂静,飞瀑重落,松针轻颤,野鹿落地奔逃……一切如常,唯余山壁上那道狰狞裂痕,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瞬的恐怖威压。
卫虎怔立原地,冷汗浸透后背,手指微微发颤。他忽然想起黄天初登棋山时,曾于月下独坐三日,观星测斗,彼时他问:“天哥,您看什么?”黄天只答:“看命轨。”——如今他才懂,那不是在推演天命,而是在丈量自身与天地法则之间的距离。
“走。”黄天转身,袍袖一拂,径直走向庄园正门,“去蒲安郡。”
卫虎一愣:“现在?可罗姑娘说,昨夜探子回报,圣香教主已率七十余众启程,正往钟延德来,怕是明日午时便至……”
“所以更要现在去。”黄天脚步未停,声音平缓却斩钉截铁,“他们寻我,我亦寻他们。既知其行踪,何必等他上门?”
话音落下,他身形已掠出庄园大门。卫虎不及多想,抓起长戟追出,却见黄天并未御风而行,亦未纵马疾驰,而是足下生云,一步踏出,身影已在百丈之外;再一步,已至山脚;第三步,人影杳然,唯见一道淡金色轨迹横贯长空,如流星曳尾,直指蒲安郡方向!
同一时刻,蒲安郡“醉仙楼”七楼雅间。
墨衣中年人——圣香教现任教主柳砚舟——正执壶斟酒,琥珀色酒液注入青玉杯中,澄澈无瑕。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眉心一点朱砂痣,气质儒雅如饱学鸿儒,谁也想不到此人一手操持圣香教数十年,以“香引魂、药炼魄”之术暗控三州官吏,豢养死士逾千,更曾借旱灾散播“末法将临,唯有焚香拜圣方得超脱”之说,致数十万愚民自焚祭天。
“教主。”常执事捧着一卷密报上前,指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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