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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整面照壁从中裂开,砖石簌簌剥落,露出后方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阶旁烛火幽幽燃着,每一盏灯焰都凝成一张痛苦人脸,无声嘶吼。
阿沅捂住嘴,泪如雨下。
那是黄府地窖入口。
也是黄老爷的“契库”。
石阶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环是一对扭曲人手,五指紧扣,掌心各嵌一枚眼球——左眼漆黑,右眼血红。
陆离走到门前,没有推,没有踹,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覆于门面。
下一秒,无数刻痕自他掌心奔涌而出,如活蛇钻入青铜缝隙。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纹路所至之处,青铜迅速黯淡、皲裂、剥落,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木质本体——那竟是一整棵被掏空的千年槐树,树皮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每个名字都深嵌入木纹,渗着暗红血渍。
阿沅失声:“这是……镇魂木!黄老爷把全镇人的生辰八字、命格根脉全刻在这树上了!”
陆离不答,只将掌心再压三分。
咔嚓!
一声脆响,槐木应声裂开一道横贯门面的缝隙,缝隙深处,传来一声压抑多年的、沙哑的咳嗽。
“咳……咳咳……”
接着,是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一个佝偻身影,被数道生锈铁链锁着四肢与脖颈,正从裂缝中缓缓爬出。他头发花白,胡须纠结,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不是血肉,而是一块黑铁铸就的假肢,关节处还沾着新鲜铁锈。
他抬起脸,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骇人,直直盯住陆离,嘴唇开合,吐出两个字:
“……主君。”
陆离颔首:“陈三?”
“是。”铁匠喘了口气,铁链随呼吸微微震颤,“我等你……等了十三年零四个月。契没签完,魂没卖净,所以……我没死透。”
他艰难地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向青铜门后更深处:“黄老爷不在地窖。他在‘登基台’。”
陆离皱眉:“登基台?”
陈三咧嘴一笑,断臂假肢发出齿轮咬合的咯咯声:“对。他要登基当……梦国第一任‘契皇’。今夜子时,红月当顶,他要用全镇三万七千份未尽之契,炼成‘律令之心’,再以织梦大人赐下的半枚‘王玺碎片’为引——届时,梦境王国主导权将暴涨至42%,而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火光跃动:
“我们将永世为契奴,连轮回的资格都被削去。”
陆离沉默片刻,忽然问:“织梦,给了他王玺碎片?”
“给了。”陈三点头,“但不是白给。代价是……交出黄家镇全部记忆,包括所有亡者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念头。那些念头,现在都封在黄府祠堂的‘忆瓮’里。”
阿沅浑身发抖:“忆瓮……就是那个装满灰白色泥浆的大缸?!”
“对。”陈三看向陆离,声音陡然低沉,“主君,您若真要破局……不能只砸地窖,得去祠堂,砸瓮。但瓮不能硬砸——它认‘执念’。执念越强,瓮越牢。可若您有比全镇人加起来还强的执念……”
他没说完,只深深看了陆离一眼。
陆离却懂了。
他转头,望向庭院深处那座飞檐翘角的祠堂,朱红大门紧闭,门楣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源远流长”四字——可若细看,“源”字三点水旁,竟由数百个微小人形组成,每一个都在挣扎、跪拜、撕扯自己的脸。
陆离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他说,“那就去祠堂。”
他抬步欲行,忽又停住,从空间取出一瓶澄澈药剂,递给阿沅:“喂他喝下去。”
阿沅接过,瓶身冰凉,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泰莉德特调·清醒剂·剂量:一滴即醒,三滴破妄,七滴……可窥见‘真实之线’】
她毫不犹豫拔开瓶塞,倾出三滴清液,滴入陈三干裂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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