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磁实验室期待已久的新实验即将开始。
实验室上下都已经等待很久了。
新实验是两个完美正方体嵌套叠加,并在同一位置激发出反引力射线,来测定反引力射线是否能叠加,并研究其性态变化。
...
会议室里空调冷气开得足,玻璃窗上凝着薄薄一层水雾,窗外梧桐树影在灰白墙上轻轻晃动。张明浩站在投影幕布前,手指点在一张三维场力分布图上,指尖停顿三秒,才缓缓移开。图中两条色带并行延展——一条是上次实验测得的逸散曲线,淡蓝渐变;另一条是本次数据生成的新曲线,深紫如刃,末端骤然拔高四倍有余,像被无形之手狠狠向上撕开一道口子。
“不是这里。”他声音不高,却让后排低头刷手机的实习生立刻抬起了头,“击中堆芯零点七秒后,逸散峰值出现。但注意,这峰值不是孤立现象——它同步触发了整个射线横截面的场力再分配。”
刘磊从数据终端调出一组叠加频谱图,投影在右侧小屏上。图中两道波形轮廓几乎重合,唯独在0.7秒处,新型核反应堆堆芯反馈信号陡然塌陷,而反引力射线末端传感器读数同步跃升至临界阈值以上——328%。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陈兰君忽然开口:“如果把堆芯看作一个动态低密度介质,它的密度并非恒定……链式反应越剧烈,质量亏损速率越快,局部时空曲率变化越显著。逸散增强,会不会本质是场力在响应这种曲率突变?”
话音落,邵兵猛地抬头,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歪斜墨迹。他翻过三页纸,抽出夹在中间的草稿——那是三天前深夜推演的引力-反引力耦合模型残片,边缘已被咖啡渍染成褐色。他指着其中一行潦草公式:“你看这个项……我假设反引力场与背景引力场存在微弱谐振,当射线穿透堆芯时,链式反应引发的瞬时质量衰减,可能扰动本地引力基准,从而放大反引力场的边界逸散效应。”
张明浩没立刻回应。他走到窗边,用指腹抹开一小片水雾,望着楼下电磁实验室新浇筑的混凝土平台。那里正吊装第三台真空舱,银灰色外壳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光。平台边缘,工人正在焊接固定支架,焊枪喷出的蓝白色弧光一闪即逝,像一道微型闪电劈开空气。
“邵工,”他转身时袖口掠过投影仪镜头,幕布上紫蓝色曲线微微震颤,“你明天带模型去原子能院,和陈帅团队做一次联调。把PUT-93启动参数、堆芯温度梯度、中子通量变化率全输进去,跑十组不同功率档位下的场力逸散模拟。”
邵兵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草稿纸角。那上面还有一行未完成的推导:ΔG∝∫ρ·?Φ dV……引力势梯度与质量密度乘积的体积分。他忽然想起昨夜梦见自己站在平流层基站顶端,脚下云海翻涌,而脚下悬浮平台底部渗出细密银光,光流沿着地磁线蜿蜒爬升,最终汇入北极光带——梦里没有数据,只有一种确信:反引力场不是孤岛,它是嵌套在引力织网中的活体神经。
会议结束已是下午三点。张明浩留在实验室,盯着真空舱内最新一轮测试。舱壁观察窗后,反引力射线正穿透一截模拟堆芯材料——由碳化硅与硼化锆按特定晶格比例烧结的圆柱体,密度仅为真实堆芯的62%,却刻意保留了核反应中关键的中子慢化特性。传感器阵列实时回传的逸散数据在屏幕上跳动,峰值稳定在3.8倍左右,比真实堆芯低12%,但波动幅度收窄了47%。
“密度阈值……”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平板上调出地质勘探数据库。华北平原地下岩层密度分布图在眼前展开,花岗岩平均密度2.7g/cm3,页岩1.8,而最深处的蛇纹岩仅2.2——但若算上裂隙含水量与孔隙率,有效密度可跌至1.5以下。“低密度不等于均匀……”他突然点开另一份文件:南海某岛礁钻探报告。岩芯样本显示,表层珊瑚砂密度0.9,向下30米处玄武岩密度2.8,中间夹着12米厚的火山灰层,密度1.3。“就像堆芯……不同区域对射线的‘咬合’程度根本不同。”
手机震动起来。是马岩发来的消息:“刚拿到军科院密级通报——东海舰队某驱逐舰试装新型相控阵雷达,探测盲区恰好卡在低空300-800米。他们想租用衡穹平台做临时预警节点,测试周期三个月,经费已走绿色通道。”
张明浩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方迟迟未按。窗外暮色渐浓,远处城市天际线亮起第一盏灯。他想起测试日那天,林启团队送来新正方体时,银晶颗粒在无影灯下折射出的光斑——每个光斑都像微缩的星系旋臂,而所有旋臂中心,都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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