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顺手递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瓣晶莹剔透的橘子：“尝尝，今早摘的。”

沈如枝接过来，指尖触到微凉的果肉，香气清冽。

“爸，别喂糖衣炮弹。”宋瑜斜睨一眼，却没阻止，只把沈如枝往车边轻轻推了推，“快上车，送你回去。再杵这儿，你妈该拿晾衣杆当长矛冲下来了。”

沈如枝笑着摇头：“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不行。”宋瑜斩钉截铁，“你刚才哭成那样，我得亲眼看着你进电梯、按楼层、消失在监控里，才算完事。”

沈如枝怔了怔，随即弯起眼睛：“那……谢谢你，宋瑜。”

宋瑜摆摆手，转身拉开车门，又忽地顿住，回头：“对了——”

“嗯？”

“下次再把我错认成谁，”她眯起眼，笑意危险，“我就真把你写的情书，贴满你们校史馆。”

沈如枝笑出声，用力点头：“好，我保证。”

车门关上，引擎低鸣，车子缓缓驶离。

沈如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袋橘子，果香萦绕指尖。她抬头望向自己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温允微的身影正映在玻璃上，端着杯子，似乎在朝楼下张望。

她忽然抬手，朝楼上用力挥了挥。

窗内身影一顿，随即也抬起手，隔着玻璃，轻轻挥了两下。

沈如枝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却异常笃定。

楼道里灯光柔和，她数着台阶一级一级向上，数到第七阶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宋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

是方才她站在窗边打电话时的侧影，逆着光，轮廓温柔，发尾被风吹起一点弧度。照片角落，一行小字浮在光影里：

【这张，不许删。】

沈如枝停下脚步，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望着那张照片，望着照片里那个被光包裹着的、微微仰着头的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孤勇，从来都不是独自提灯穿行于长夜。

而是有人始终站在身后，把灯举得很高，很高，高到足以照亮她每一次踉跄的落点，每一次迟疑的停顿，以及每一次，终于愿意为自己挺直脊梁的瞬间。

她轻轻点下保存，指尖停留在屏幕上，久久未移。

楼道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出她含笑的眼睛。

她走进去，按下数字，门缓缓合拢。

在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秒，她对着镜面般的金属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对着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沈如枝，请安分。”

不是向谁妥协，不是对谁臣服。

而是终于，肯把这名字，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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