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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比剑光更快!
寒酥不知何时已跃至佛像肩头。她素来温婉的面容冷若寒霜,手中并无兵器,只攥着一截半尺长的枯枝——正是方才替老妪包扎时,从巷口歪脖子柳树上随手折下的。她足尖点在佛像耳垂位置,身形轻盈如燕,枯枝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刺向那枚血光翻涌的竖眼!
“噗——”
枯枝没入血光,竟如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血光剧烈翻腾,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整座佛像猛地一震!那无数浮凸的人脸,竟齐刷刷转向寒酥,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寒酥面不改色,手腕一拧,枯枝在血光中急速旋转!刹那间,无数细若游丝的青色光点自枯枝末端迸射而出,如春蚕吐丝,又似星辰垂落,无声无息缠绕上那些扭曲人脸。光点所及之处,人脸狰狞之色迅速褪去,化为安详睡颜,随即如沙雕遇水,簌簌剥落、消散。
“青帝木灵!”老天师失声低呼,眼中精光爆射,“她竟能以凡木引动青帝残韵?!”
寒酥却似未闻,枯枝旋转愈急,青光愈盛。她忽然仰头,对着那正在崩解的佛像,清越之声响彻云霄:“诸位乡亲,莫怕!你们的骨头,比这金铁硬;你们的血,比这血锈热;你们的名字,比这佛号真!回家去吧——灶膛里,还有火!”
最后一字出口,枯枝轰然炸裂!
无数青色光点骤然收缩,凝成一枚古朴青玉印章,印文非篆非隶,只有一道蜿蜒如龙的碧色纹路——青帝印!
印章悬停半空,缓缓旋转。那漫天血锈、亿万冤魂,竟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入印中。血光尽敛,锈色褪尽,巨大的金身佛像,只余下一具空荡荡的、布满蛛网裂痕的纯金躯壳,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空洞、毫无生气的光泽。
风过,金身轰然解体。
无数金箔如雨纷扬,飘向京城每一条街巷。有孩童伸手接住一片,好奇地舔了舔,咂咂嘴:“甜的!”旁边卖糖人的老汉笑着摇头:“傻小子,那是金子味儿,甜的是你心里的糖。”
金箔雨中,寒酥飘然落地,发髻微乱,素衣沾尘。她走到何书墨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帕子,踮起脚,轻轻擦拭他额角汗珠。帕子一角,绣着半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桃花。
何书墨怔怔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
寒酥抿唇一笑,将帕子仔细叠好,塞进他手中:“书墨哥哥,下次批奏折,别总用袖子擦汗。脏。”
远处,老天师抚须大笑,声震四野:“好!好一个青帝印!好一个寒酥姑娘!老夫这把老骨头,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
老剑仙收了竹剑,拍拍屁股上的灰,凑到寒酥身边,嘿嘿直乐:“丫头,藏得够深啊!这手青帝木灵,比你上次偷吃我厨房三只烤鸡还厉害!”
寒酥脸颊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老剑仙悄悄冲她眨了眨眼,又朝何书墨的方向努了努嘴。
玉霄宫中,贵妃娘娘久久伫立窗前。金箔如雨,纷纷扬扬,落满她肩头、发梢,也落满她脚下那方旧砚。她伸出手,一片金箔静静躺在她掌心,映着天光,璀璨却不灼人。
玉蝉与林霜垂首,心跳如鼓。她们分明看见,小姐指尖捻起那片金箔,轻轻一吹——金箔乘风而起,飘向窗外,融入漫天金色雨幕,再不见踪影。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朱砂在奏折上留下的鲜红批语,如凝固的火焰,在日光下,明明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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