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梅庄心中一动，急忙弯腰拱手：“回禀公子，属下……不敢僭越。”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哪有什么僭越的。”

计缘好似失笑道。

梅庄闻言，最终还是一咬牙，说道：“...

计缘站在原地，没有接婴柠的话，也没有靠近半步。

风从碎石滩上掠过，卷起细小的尘灰，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远处残存的山体断口处，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不是火焰烧灼的气味，而是妖元暴烈炸裂后留下的灵能余烬，混着血气与翎毛烧焦的腥甜。

婴柠那双猫瞳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瞳孔边缘一圈极淡的银纹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尚未完全收敛的禁术余韵。

计缘的目光终于从尸体上收回，落在她左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痕上。

那裂痕边缘，有三缕暗金色丝线若隐若现，细看竟是凝固的凤血——并非普通凤族之血，而是纯血真凤血脉所化，哪怕只有一滴，也足以让五阶妖修当场爆体而亡。可这血丝缠在婴柠袖口，却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仿佛在呼吸。

他没点破。

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喉结微动，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杀的。”

不是问句。

婴柠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软软地漾开，像一泓被风吹皱的春水。

“龙兄这话可就冤枉人啦。”她歪头，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白发，“我连爪子都没伸出去呢，他们自己掐得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你看白渊胸口那爪洞，深浅一致，角度笔直，分明是自己往心口捅的；彩羽鹂脖子上的伤，爪痕边缘翻卷，指节弯曲角度……啧，那是拼命反扑时被攥住手腕硬拗过去的力道。”

她说得极细，甚至模仿着白渊死前的动作，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又骤然收拢，指甲尖端泛起寒光。

“龙兄不信？”她忽然抬眸，眼尾微扬，“那你来摸摸？”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一步上前，左手抬起，掌心朝上，摊在计缘眼前。

掌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结晶。

结晶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却有金红色的光在脉动，如同一颗被强行剥离的心脏，仍在微弱跳动。

计缘瞳孔骤缩。

这不是妖丹。

是魂核——雪额貂一族独有的本命魂核，唯有血脉纯净到极致、修为臻至五阶巅峰者才可能凝出。此物一旦离体，宿主必死无疑，且三日内便会彻底崩解，化为齑粉。

可眼前这枚魂核，非但未散，反而隐隐透出一丝……凤鸣之韵？

计缘没有伸手。

他盯着那枚魂核，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把他魂核里的‘雪魄印’抽干净了。”

婴柠眨了眨眼，笑容天真：“龙兄真懂行。”

“抽了雪魄印，再以凤血为引，强行灌入一缕假凤鸣。”计缘声音渐冷，“你让白渊临死前误以为自己血脉返祖，即将化凤——可雪额貂天生畏火，凤鸣一响，他神魂本能溃散，心脉自锁，五脏六腑逆冲而上，这才导致十爪穿心，死状如疯。”

婴柠轻轻“呀”了一声，像是被夸得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粉：“龙兄连这个都能猜出来？”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半寸，呼气带着一丝甜香：“其实啊……我还留了一手。”

她另一只手悄然探入袖中，再抽出时，指尖捻着一根半寸长的赤红翎羽。

羽根处，一点朱砂似的血珠正缓缓凝聚。

“这是彩羽鹂最后一根本命翎羽，她临死前咬破舌尖，用精血封住了其中一段记忆……可惜，被我截下来了。”

她指尖一弹，翎羽悬浮于半空，血珠无声炸开，化作一缕薄雾，雾中浮现出三帧残影：

第一帧，是白渊跪在一座青铜祭坛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身后站着一名披玄甲、戴鬼面的高大身影，手中托着一方紫玉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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