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长安而言,月神的神智是个大麻烦。
此外。
还有另一个麻烦。
就算月神的神智已消散,李长安也无法动用六座祭坛里积累的信仰之力。
这些信仰都属于月神,不属于他。
“月...
血色苍穹之下,墨家机关城如垂死巨兽般轰然崩塌,半座城体斜斜插进大地,另一半则悬在千丈高空,裂开的缝隙里喷涌着赤红烈焰与灰黑烟尘。无数破碎的傀儡残骸、断肢与法器碎片如暴雨倾泻,砸入下方焦土,激起阵阵闷响。清鹤道立于三百里外一座断崖之巅,衣袍猎猎,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可袖中五指已悄然掐入掌心——那不是痛,是克制。
他盯着坠落中的机关城,目光穿透烈焰与烟尘,落在一道微弱却极熟悉的灵光上。
那是化神的气息,微弱,紊乱,断续,却始终未散。
“还在撑。”清鹤道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
他没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天机如铁幕压顶。
自踏入墨家百里疆域起,望仙术便屡屡刺痛神魂——并非被阵法所阻,而是被某种更高阶的‘伪天’所蚀。那不是遮掩,是篡改。整片天地的因果线被强行打结、扭曲、重织,仿佛有人以亿万根丝线,在墨家上空织就一张倒悬的罗网,网眼之中,尽是虚假的吉凶、错位的生灭、颠倒的命格。清鹤道曾三次起卦,三次反噬,唇角溢血,识海震荡。最后一次,他看见自己本体站在墨家废墟中央,手握一柄滴血长剑,剑尖插着墨连翘的咽喉——可那画面一闪即逝,随后被浓稠血雾吞没,再无痕迹。
假的。
但假得太过真实,真实得令人脊背发寒。
“盖天者,不单盖人,亦盖己。”清鹤道缓缓吐纳,压下翻涌气血,“能布此局者,至少三名七阶卜卦师联手,且其中必有一人,已踏足‘天师’之境。”
天师。
非境界,非职衔,而是对“以天为棋、以命为子、以万灵因果为经纬”之人的尊称。整个修真界,有此能耐者,不出三人。而其中两人,皆与灭仙盟无涉;第三人……清鹤道眸光微闪,指尖无声拂过腰间一枚青玉小印——那是白鹤天君亲赐的“云笈印”,内藏一线天君神念,可护持元神不堕,亦可于危急时传讯求援。
他没动用。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若天师真在墨家,那么白鹤天君那一缕神念,或许刚离印而出,便已被截取、解析、反向推演其本体所在。届时,非但救不下化神,反而会将第九仙城乃至白鹤天君本尊,一并拖入漩涡中心。
“稳妥起见……只能赌一把。”清鹤道闭目,神识沉入识海深处,悄然引动一道早已埋下的暗线——那是他三年前,在墨连翘随身玉佩上,借赠礼之名,悄悄烙下的“影丝”。影丝无形无质,不沾因果,不扰天机,唯以极阴极柔之气为引,附着于至亲信物之上,十年内,只要玉佩不毁,影丝不散,他便能在千里之内,感知其主大致方位与生死气息。
此刻,影丝微震,微弱如游丝,却无比清晰地指向——机关城核心区域,第七层地宫入口。
那里,正爆发着最惨烈的厮杀。
清鹤道睁眼,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烟,无声掠出。
他没走正门,没破禁制,甚至没触动任何预警阵纹。他沿着一条早已被焚毁的旧式傀儡输送管道,逆向潜行。管道内壁焦黑龟裂,残留着高温熔炼的金属腥气与尚未干涸的暗紫血迹。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碎屑皆未扬起分毫,仿佛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这片废墟的一部分。
十息之后,他停在一处坍塌的岔路口。
前方,三具墨家金甲傀儡横陈,胸口皆被洞穿,伤口边缘泛着幽蓝冰晶——是寒螭宗的“九阴裂魄针”。
右侧,一道焦黑剑痕斜劈地面,深达三丈,剑意残余竟隐隐压制周遭血煞之气——是极乐宗的“寂灭断尘剑”。
左侧,半截断尾插在岩壁之上,尾尖尚有雷光跃动——是雷音谷的“紫霄裂空尾”。
三方势力,同一时间,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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