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燝深吸一口气看着曹化淳道:“曹大监,不知陛下召我等所为何事?”
曹化淳一脸笑意的看着几人道:“陛下召见自然是有急事,至于说是什么事,几位去了自然就知晓了。”
眼见曹化淳如此说,刘一...
冯吉跪在乾清宫丹陛之下,额头紧贴冰冷金砖,脊背绷得笔直如弓弦。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受到殿内那股沉滞如铅的静默——天子没半日未发一语,连翻动奏疏的窸窣声都停了,只余下王体乾屏息垂手立在一旁,连喉结滚动都显得格外突兀。
“冯吉。”朱由校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凌砸在青砖上,“你拦过百官强闯午门?”
“回陛下,是!”冯吉额角沁出细汗,声音却稳,“万历四十三年冬,御史周珫率三十七名言官持笏叩阙,欲面陈‘矿税之弊’,臣奉穆千户令,率二十名孙承宗士卒列阵午门甬道,以铁链横贯,未放一人入内。”
朱由校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一叩:“铁链?”
“是!粗逾拇指,缠以黑漆,两端钉入汉白玉阶缝,链身覆以红绒,乍看如仪仗装饰。”冯吉顿了顿,喉头微动,“当时周御史以笏击链,链纹未损,笏断三截。”
殿内倏然一静。王体乾眼皮猛地一跳——他记得那日。周珫断笏之后当庭喷血,吏部尚书赵世卿亲自抬轿送其归府,次日便递了乞骸骨疏。而当日值守午门的冯吉,不过是个刚升百户的芝麻小官,竟敢用铁链拦御史?更奇的是,天启帝彼时不过十岁,连朝会都未亲临,此事竟被压得水泄不通,连《起居注》里都只记了句“周珫风疾复发,辞”。
朱由校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却无半分暖意:“好一条铁链……比朕的圣旨还硬三分。”他抬眼看向王体乾,“王伴伴,你可知这铁链如今在何处?”
王体乾膝下一软,几乎跪倒:“老奴……老奴不知!”
“魏忠贤知道。”朱由校目光如刃,“他前日替朕查内库旧档,翻出万历朝十二年《武备司匠作录》,上面清楚写着:‘午门甬道铁链二具,重三百六十斤,工部造,存于武英殿后库’。”
冯吉浑身一震。他竟不知魏忠贤已将此事查得如此透彻!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曹化淳尖利嗓音刺破寂静:“陛下!许督主、孙阁老已至午门外,正候旨召见!”
朱由校眼神骤然锐利:“午门外?”
“正是!”曹化淳喘息未定,袖口沾着几点飞尘,“午门内外聚官不下二百,宋畅、李邦华、杨涟等俱在,方才……方才宋畅当众捋须高呼‘壮哉许渊’,又命人取来铜盆盛水,言要‘濯吾缨’以示清流不染阉党污秽!”
“濯缨?”朱由校冷笑,“他倒不怕脏了御河的水。”他霍然起身,蟒袍下摆扫过案几,震得镇纸滑落,“传旨——着许渊、孙承宗即刻入宫!另,着冯吉即刻回午门,将那铜盆捧来乾清宫!”
冯吉愕然抬头。
“怎么?”朱由校俯视着他,眸中寒光凛冽,“朕要看看,这‘濯缨之水’,可照得出他宋畅撞墙时溅在青砖上的血?可照得出开封府衙门前,那些被仁芳亲手斩首的贪墨县令颈中喷出的血?”
王体乾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陛下息怒!宋畅虽狂悖,终究是两榜进士,若当廷折辱……恐失士心啊!”
“士心?”朱由校一脚踹翻脚边矮凳,紫檀木裂声刺耳,“朕的士心,是许渊在开封府抄出十八万两赃银时,他们骂他‘酷吏’;是孙承宗在辽东练出三千火器营时,他们参他‘擅专兵权’;是魏忠贤查出户部侍郎私贩盐引时,他们喊他‘阉竖弄权’!如今倒来跟朕讲士心?”
话音未落,殿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守门太监跌跌撞撞扑进来:“陛下!午门……午门出事了!”
曹化淳脸色煞白:“何事?!”
“宋畅……宋畅他……”小太监抖如筛糠,“他见许督主车驾将至,竟抢过执金吾的铜钺,劈开了午门西侧那扇‘彰德门’!说……说要以门为界,让许渊‘自择清浊’!”
朱由校瞳孔骤缩。
彰德门——那是永乐年间为表彰靖难功臣所建,门楣嵌着“天地正气”四字金匾,匾下悬着一柄纯铜铸就的镇门钺,重达六十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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