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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数千万枚银元(第1/3页)

许渊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正心中落差十足的方正化眼见许渊面对着腾骧四卫营这般境况,非但是没有失落,反倒是笑了起来,这不禁让方正化看向许渊道:“大哥你这是……”

许渊目光在方正化、许大虎、...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车窗之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马车缓缓驶过长街,两侧百姓如潮水般涌动,无数双手高高举起,有人捧着粗陶碗盛满热腾腾的米酒,有人攥着新蒸的白面馍馍,更有老妪颤巍巍跪于雪中,将一束枯干却洁净的艾草高举过顶——那是民间最重的敬意,谓之“献青”,只奉给活菩萨、真神明、大恩人。

东林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冻得通红却眼神灼亮的脸。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被父亲高高托起,小手奋力挥舞着一张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墨迹未干的大字:“孙公万寿”。那字稚拙,笔画拖泥带水,可每一个转折都浸透了炭火烘烤过的虔诚。东林喉头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内侧缝着的一小片粗麻布——那是昨日清晨,一名被发配岭南的原开封府经历司吏目临行前塞进他手中的一块补丁。那人没了一条腿,拄着拐杖,在宣武卫士卒押送下走过府衙石阶时忽然停步,解下自己袍角一块磨得发亮的麻布,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督主不杀我,反赠盘缠三百文,许我携老母南下安身……此布,是我娘临终前最后一针一线所补,今献督主,愿您衣不破、心不冷。”

车轮碾过积雪,吱呀作响。伍中晨坐在东林对面,望着窗外人潮,忽然开口:“孙玉宁,你可知方才那孩童所书‘万寿’二字,按律当斩?”

东林垂眸,将那半幅车帘轻轻放下,隔断了窗外喧嚣与寒光:“律令所禁者,乃臣民私祝天子万寿,非百姓感念父母官仁德。若连这点真心也须以刀斧相向,这大明的法,便不是护民之盾,而是噬主之獠牙了。”

伍中晨默然片刻,忽而低笑一声,笑声里竟有几分苍凉:“你这话,若被御史台听见,怕是明日弹章就要堆满通政司门槛。”

“那就堆着。”东林声音平静,却如铁铸,“他们写他们的章,我做我的事。他们骂我权阉,我偏把粮仓打开;他们讥我酷烈,我偏让流民分田;他们说我不配称人,我便偏要让这开封府十万百姓,活成人样。”

话音落处,马车恰行至城门洞下。朔风骤烈,卷起漫天雪雾,仿佛天地为之屏息。就在此时,人群最前端忽有一名青衫老儒排众而出,手持一卷泛黄书册,竟是《孟子》。他未跪,未拜,只将书高高擎起,朗声诵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声音清越,穿透风雪,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四周霎时寂静。连风都似凝滞了一瞬。

伍中晨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按在膝上,指节泛白。他认得此人——前国子监司业,致仕归乡已逾十载,素来闭门著述,从不涉政。今日竟亲自现身,以《孟子》为刃,直刺朝纲之弊!

东林却未惊,亦未怒。他静静听着,待老儒诵罢,方才抬手,示意车夫停车。车帘再度掀开,东林探出身去,对着老儒深深一揖。动作不疾不徐,腰弯至九十度,袍袖垂落如墨瀑,额角几乎触到车辕。

“先生教诲,孙某铭记。”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万人耳中,“《孟子》七篇,孙某幼时背得滚瓜烂熟,然直至今日,方知何为‘一夫’——非独指桀纣,亦指盘踞州县、吸髓刮骨之辈;非独指弑君逆臣,亦指尸位素餐、视民如芥之徒。先生所诵,非为孙某开脱,实乃为天下苍生立心。”

老儒身躯微震,眼中浑浊泪光一闪而没。他缓缓收起《孟子》,向东林颔首,转身没入人海,再未发一言。

马车复又前行。伍中晨久久未语,良久,才轻声道:“你早知他会来。”

“不知。”东林目光投向远处灰白的天际线,“但知若真有读书人肯为百姓开口,必是这般模样——不跪不媚,不乞不谀,只捧一本圣贤书,便敢问天理何在。”

伍中晨喉结滚动,终于长长吐出一口白气:“邸报……你真要改?”

“改。”东林斩钉截铁,“通政司所发邸报,如今只达府县两级,且内容严限于诏谕奏疏。我要它印三千份,自京师始,每府设‘通政分驿’,专司分发;每县设‘邸报亭’,由里正亲管;每乡设‘读报人’,由童生或塾师充任,每月初一、十五,当众诵读。内容除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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