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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数千万枚银元(第2/3页)

政令外,另增三栏:一曰‘直击’,登各地钱粮收支、灾荒赈济、工程用度,附经手官吏姓名;二曰‘民声’,择百姓投书,匿名刊载,凡涉冤屈、赋税不公、胥吏勒索者,皆予刊登;三曰‘实录’,记宣武卫垦荒亩数、河南卫军屯收成、开封府商税增幅,附户部核验朱批。”

伍中晨呼吸一窒:“此举……等于将地方政务,赤裸裸摊于天下人眼前!”

“正是。”东林眼底寒光凛冽,“他们怕什么?怕百姓知道彭元一年吞没军饷十二万两?怕士绅明白王祖烈名下田产实为三万七千亩而非账册所记七百亩?怕御史台清楚河南巡按三年未查一案,全因收受盐商岁馈白银八千两?邸报一出,这些遮羞布,便再也裹不住脓疮。”

伍中晨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声音微颤:“可通政司绝不会允!八科给事中更会拼死阻拦!此非寻常政令,乃是动摇百年官场根基之举!”

“所以需要阁老。”东林转过头,目光如电,“陛下若准,需内阁拟票;若驳,需阁臣封还。阁老既已与孙某同坐一条船,便莫再做岸上观者。您只需在票拟上添一句:‘邸报扩发行,利在固本培元,宜速议施行。’其余争执,自有孙某应对。”

伍中晨闭目,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想起两个月前,自己站在宣武卫校场,看着数百流民领到第一张田契时跪地嚎啕的场景;想起河南卫演武场上,那些昔日被将领当牲口使唤的士卒,第一次挺直腰杆,接过金吾卫递来的崭新棉甲时眼中滚烫的光;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洛阳豪强暗中串联,欲遣死士潜入开封,刺杀钦差,焚毁账册,其名单赫然列着六名现任御史台监察御史……

风雪愈紧。马车驶出城门,身后万民齐呼之声如惊雷滚动:“孙玉宁千岁!孙玉宁千岁!”

这呼声冲天而起,撞在远山积雪之上,激起阵阵回响,仿佛整座中原大地都在应和。

伍中晨猛地睁开眼,目光如淬火之钢:“好!老夫便为你拟这一票!只是孙玉宁——”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若将来史书真记你为‘权阉祸国’,老夫死后,棺木不盖朝廷赐匾,只悬一联:‘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

东林怔住,随即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震得车顶积雪簌簌而落。他伸出手,用力拍在伍中晨肩头:“阁老此联,胜过万言墓志铭!孙某受了!”

笑声未歇,前方忽有快骑疾驰而来,甲胄铿锵,正是金吾卫信使。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于雪中,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函:“启禀督主,京师急报!魏忠贤魏公公三日前已奉旨离京,率厂卫精锐三千,星夜兼程,不日即抵开封!”

车中空气骤然冻结。

伍中晨面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抠住座椅扶手,指节咯咯作响。魏忠贤来了?那个号称“九千岁”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那个一手掌控东厂、锦衣卫、内廷二十四监的真正权阉,竟亲自出马?

东林却神色不变,接过密函,指尖拂过火漆印上那枚狰狞虎头纹。他拆开信封,目光只在纸上扫了一行,便忽而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冰河乍裂,寒光逼人。

“原来如此。”他将密函递向伍中晨,“阁老请看——魏公公此来,非为查我,而是奉旨‘协理开封善后事宜’,并携陛下密谕:着孙玉宁即刻返京,面陈新政得失。另,钦点孙承宗为开封府总督,总揽民政、军务、刑狱三司,节制河南诸卫。”

伍中晨匆匆扫过密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回暖,又似被投入沸水之中翻腾不休。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林:“陛下……竟将整个河南,交予你二人之手?”

“不。”东林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茫茫雪野,声音沉静如古井深潭,“陛下交出的,是整个大明的试验田。成,则新政遍行天下;败,则你我人头落地,株连九族。魏公公此来,表面是协理,实为监军——他盯着的不是孙某,是这开封府每一粒米、每一寸土、每一滴血,能否真正长出粮食,而非稗草。”

风雪之中,一队金吾卫骑兵策马奔来,为首者正是许七虎。他跃下战马,抱拳禀道:“督主,宣武卫、河南卫五千精锐已列阵城外,恭请督主检阅!另,开封府库所存余粮十八万石,新铸铜钱三十万贯,尽数装车待命!”

东林掀开车帘,立于车辕之上。朔风猎猎,吹得他玄色披风如墨云翻涌。他俯视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阵,五千甲士肃立如松,枪尖映着雪光,寒芒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传令。”东林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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