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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以势压之(第1/3页)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奉了王濬的安排,负责看管槃木一行五人羁押事宜的姜昶回到军帐之中复命。

此时的军帐之中,只有陈祗和侍卫在此,并无旁人。

“回禀将军。”姜昶拱手说道:“槃木等五人已经全部...

张嶷脚步匆匆,踏过越嶲郡治所邛都城外新铺的碎石官道,衣袍下摆沾了晨露与泥点也浑然不觉。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一人捧着竹简匣,一人提着皮囊,囊中盛着三枚青铜铸就的虎符——一枚刻“越嶲”二字,一枚刻“夷兵”二字,最后一枚未镌字,只在柄端嵌了一粒暗红玛瑙,温润如凝血。

城东校场尚未散去昨夜操演余尘,沙地上横斜着数排新削的木矛,矛尖朝天,仿佛一排沉默的牙齿。六百余名刚归附的夷人丁壮正列成方阵,赤足踩在微凉的沙土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仍掩不住眼底残留的惊惶与试探。他们中有人左耳垂坠着铜环,有人额角画着赭色山纹,有人腕上缠着褪色麻绳,绳结打得极紧,像是怕一松手便丢了魂魄。最前一排站着二十七个年轻汉子,皆是各部推举出的“能言者”,如今已由汉军教习逐日授以军令口令、行伍号令、旗语手势,三日之内,竟已能随鼓点进退如一。

张嶷驻足于校场北侧高台之下,抬眼望见台上立着一人——正是赵统。这位骑将甲胄未卸,铁鳞甲上还带着昨夜巡山时刮下的松脂,腰间佩刀悬得极低,刀鞘尾端几乎擦着靴筒。他正俯身与一个佝偻老者说话,那老者披着斑驳羊皮袄,双手枯瘦如钩,却稳稳托着一方青铜酒樽,樽中清酒微漾,映着初升的日光,竟似浮着一层薄金。

张嶷缓步登台,赵统闻声回头,拱手一礼:“伯岐公来得正好。”又向那老者道,“阿爹,这位便是太守亲命、督理南中诸务的张使君。”

老者闻言,缓缓抬头。他右眼蒙着黑布,左眼却亮得惊人,瞳仁深处似有火种不灭。他将酒樽双手捧起,递至张嶷面前,声音嘶哑如砂石相磨:“使君饮此酒,便算认了我们李求承部这三百二十口人,从此不是山上野鹿,是汉家编户。”

张嶷未接酒樽,反伸手扶住老者手腕,掌心触到对方臂骨嶙峋的轮廓,顿了一顿,才道:“阿爹不必以酒为誓。我昨日已令仓曹拨出三十石粟、十五石豆,在李求承部旧寨旁搭起两座草棚,专供妇孺避寒;又遣医曹三人,带药囊三副、艾绒十斤,随你们同返山脚营地。今日校场点名,凡应卯者,每人领粗麻布一匹、盐半升、铁钉二十枚——铁钉可换镰刀、锄头,亦可换箭镞、矛尖。若愿入伍者,另发皮甲一副、木盾一面、短戟一柄,月俸米三斗,伤则养之,死则葬之,妻儿照抚。”

老者左手猛地一颤,酒液泼出半滴,在袖口洇开深褐一点。他喉结上下滚动,终是将酒樽重重搁在台沿,瓮声道:“使君……不杀我们?”

“杀?”张嶷忽然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却令赵统微微侧首,“若要杀,三日前河谷之中,六千汉军围而不歼,留出东南缺口,放你们逃上山,是为何?若要杀,何从事分粮之时,岂会容孩童扑食生米而不加呵斥?若要杀,昨夜我遣人送入山坳的,便不是三袋炒熟的青稞,而是浸了乌头汁的肉干。”

老者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被赵统伸手稳稳托住肩头。

张嶷目光扫过台下静默的夷人方阵,声音陡然拔高:“尔等可知,牂牁郡句町王曾遣使至成都,称其境内‘夷众十万,皆愿荷锄执耒,效忠天汉’?可知益州郡俞元县去年新垦水田八百顷,所纳赋税反超建宁郡治味县?可知云南郡滇池畔,已有汉夷合筑之市,市中胡商贩琉璃,蜀贾售锦缎,夷女织斑布,汉匠锻犁铧?”

他顿了顿,从亲兵手中取过竹简匣,掀开盖板,取出一枚青铜虎符,高举过顶:“此符一出,即为朝廷信物。自今日起,越嶲郡内凡愿应募者,皆可赴邛都、台登、苏示三处设点验身。验身之后,赐‘越嶲夷兵’印信一枚,编入张嶷麾下,号‘伏波营’——伏波者,伏山波、平瘴波、镇夷波!凡入营者,三年之内,免本部徭役;五年之内,其家所产铜、盐、漆器,官府以市价七成收买;十年之内,子弟可赴成都太学附设之‘南中学馆’就学,通晓汉字者,授书吏职,通晓律令者,授亭长职!”

台下无人应声,却有数十双眼睛骤然灼亮,如星火猝燃。

忽有一少年越众而出,约莫十六七岁,赤膊裸足,肩头尚有新结的血痂,正是三日前在山坳火堆旁哭问“我想下山”的那个年轻人。他扑通跪倒,额头触地,扬声嘶喊:“张使君!我阿爹是旄牛夷部猎手,死在河谷乱箭之下!可我……我不想再当猎手了!我想学写名字!我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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