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505章 太守破贼(第3/3页)

知该往哪条道走。”

石苞凝视那方泥印,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不是那个在魏国军中按部就班升迁的石苞。他是陈袛手中一柄刚开锋的刀,刃口朝向南中,也朝向过去。

卯时三刻,鼓声震天。

陈袛立于点将台最高处,玄甲映日,身后大纛猎猎,上书一个斗大的“汉”字,墨色浓重如血。

他未宣军令,只朗声问道:“五百骑中,谁曾在魏国辽东军中服役?”

十余人越众而出,齐声应道:“末将在!”

“谁曾随王颀修过襄平城墙?”

五人上前。

“谁曾在平郭港操练水军?”

三人抱拳。

陈袛目光如炬,一一扫过,忽而指向最前方一名独臂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末将姓段,名磐,原是辽东郡兵曹史,王颀弃襄平南逃时,末将右臂被其亲兵斩断,自此流落牂牁,隐姓埋名十年。”

陈袛下台,亲自扶起段磐,解下腰间佩剑,递入其手中:“此剑名‘承露’,乃先帝所赐。今日赠你,不是因你曾是魏将,而是因你记得自己是汉人。”

段磐浑身剧震,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剑鞘。

陈袛转身,面向全军,声如洪钟:“南中诸夷,畏威而不怀德;魏人潜伏,狡诈而善伪。此去非为耀武,乃为正名!正我季汉之名,正南中诸郡之名,正你我胸中这一口汉家气!”

五百骑齐声怒吼:“正名!正名!正名!”

声浪冲霄,惊起山间群鸟,纷纷扑棱棱掠过校场上空,羽翼遮蔽了初升朝阳。

石苞立于阵前,手握虎符,仰首望天。天光刺目,他微微眯起眼,忽然觉得那光芒并非灼热,而是温润——像极了建安二十四年,他在并州老家麦田里,第一次摸到那枚汉家铜钱时,阳光照在铜锈上的温度。

那时他还未及弱冠,父亲将铜钱塞进他手心,说:“儿啊,记住,这钱上的字,叫‘汉五铢’。天下再乱,只要这字还在,咱们就还是汉人。”

二十年过去了,铜钱早已朽烂,可那五个字,却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更深地刻进了骨子里。

此刻,他攥紧虎符,指节泛白,仿佛攥住的不是一块青铜,而是那枚早已消逝在岁月里的五铢钱。

而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沔阳城中,费祎正伏于尚书台案前,展开一封自长安快马送来的密报。文书末尾,赫然印着礼部尚书文恭的私印,旁边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吴主孙权已于三日前遣使抵长安,携吴国玺印、质子名册、交州图籍,求与季汉重订盟约。使臣言:吴主愿削去帝号,称‘吴王’,岁贡黄金千镒、犀角百对、明珠五十斛,只求季汉允其‘永镇交州,不侵南中’。”

费祎搁下毛笔,缓缓揉了揉眉心。

窗外,一只白鹭掠过汉水粼粼波光,翅尖沾着四月暖风,飞向南方。

而南方,正有五百骑踏着晨光,向群山深处而去。

山势愈高,林木愈密,雾气愈重。

可那面“汉”字大纛,始终不曾低垂半分。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