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束于明远楼顶那枚悬浮于虚空的巨大玉珏。
玉珏通体素白,无一丝纹饰,此刻却正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万千微光——那是数千份心镜笺所承之“种”,此刻被大阵提纯、归类、烙印,一一映于玉珏之上。
符文所在的天字号巷,最末一间号舍的光点,于玉珏东侧,悄然亮起。
不是刺目的金红,不是凌厉的青白,只是一团温厚、沉静、带着泥土与稻香气息的土黄色光晕。光晕边缘,隐隐有犁沟纹路,中央,一株禾苗虚影,穗垂向地。
光晕亮起,便不再动摇。
它旁边,是七十四号那团忽明忽暗、剧烈搏动的赤红光点;再旁,是七十八号那团幽微颤抖、不断渗出水汽的靛蓝光点;斜对巷,则是一团锐利如针、边缘不断迸射细小电弧的银白光点……
万千光点,明暗不一,强弱各异,却都在玉珏之上,各自占据一方寸之地,彼此泾渭分明。
玉珏旋转未止。
第四声钟,终于响起。
咚——
钟声余韵未消,明远楼顶,玉珏骤然爆发出万丈毫光!光非刺目,却如实质,温柔而不可抗拒,瞬间笼罩整座贡院。
光落之处,号舍墙壁、号板、甚至考生衣袍之上,皆浮现出一行行细若游丝的朱砂小字——
【七十四号,立道:忠君奉上。考题生成:君命诛亲,律令赦之,尔当如何?】
【七十八号,立道:孝悌持身。考题生成:父病需童子心血为引,尔有幼弟,尔当如何?】
【斜对巷,立道:剑心唯我。考题生成:师授剑诀乃邪道,杀师可正道,尔当如何?】
……
朱砂小字,清晰,冰冷,不容置喙。
符文号舍的号板上,亦浮出一行。
字迹不同。
没有朱砂,只有一种温润如玉、仿佛从号板木纹里自然生长出来的浅褐色墨痕:
【第四十七号,符文。立道:生于乡土,还于乡土。】
【考题生成:民寄命于官,官守命于民。】
【今,民命悬于一线,官道将断,尔为唯一执印之人。】
【印在手,路在前,命在侧。】
【尔,走哪一条?】
字迹浮现,便不再变化。
符文凝视着那行字,许久。
“民命悬于一线,官道将断……”
他低声重复。
没有惊惶,没有踟蹰,只有一种近乎奇异的平静,如深潭映月。
他想起了蝗灾那年,开仓那日,万民伏地而哭。哭的不是粮,是“原来上头,真的有人看着你们”。
如今,这“上头”,轮到他了。
不是高高在上,而是站在断路尽头,手里捏着一块印,脚下是万民性命,身后是整条官道。
走哪一条?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拂过号板上那行浅褐墨痕。
指尖所过之处,墨痕微微发亮,仿佛被唤醒。
他忽然想起王老爹焙茶时说过的话:“火候差着点,茶就涩。可涩过了,回甘才长。”
这考题,何尝不是如此?
断路,是绝境。
可绝境,亦是唯一的路。
他收回手,端坐,闭目。
号舍内外,万籁俱寂。
只有他丹田深处,那团土色光晕,正以一种恒定而悠长的节奏,缓缓搏动。
咚。
咚。
咚。
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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