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己......是人类？

周游先讶然，接着又是莫名其妙。

诚然，这地方确实遭了天魔入侵，已经尽数毁灭，但那仙人不是带一些人出去，然后又繁衍起来了吗......

至于林云韶他们...

周游的手指悬在竹筒盖沿三寸之处，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那层薄如蝉翼的封印纸正微微震颤——不是因风，而是因某种濒临溃散的灵压。他垂眸看着空明老僧跪得笔直的脊背，僧袍下摆沾着青砖缝里渗出的灰绿苔藓，像一道未干的泪痕。四宝罗汉还保持着半跪未稳的姿势，光头上一滴汗珠正沿着眉骨滑落，在鼻翼旁悬停两息，才啪地砸在自己手背上。

“……您这脸，”周游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锈铁，“比通天塔第七层的哭面菩萨还皱。”

空明老僧没抬头，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时发出沉闷一响：“阿弥陀佛，老衲这张脸，二十年前就该在枯井里烂成泥了。”

话音未落，整条胡同忽然静得诡异。连远处隐约的童谣声都断了半拍，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喉咙。周游后颈汗毛骤然倒竖——不是因危险，而是因一种更原始的感知：这老僧说的竟是真话。

唐景喉结滚动了一下，勋天师袖中符纸无风自动，云韶却突然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刺破靛青布料。她认得这个跪姿。宝罗汉《戒律卷》第三十七页写得明白：唯当宗门覆灭、方丈亲承罪业时，方可行此“伏尘礼”，跪地三叩，以额血为契，此后所言句句如刻魂印，违者神魂自裂。

周游缓缓收回竹筒，拇指在盖沿摩挲两下，将那点细微震颤按熄：“所以，你们折损七十二名精锐，不是因为运气差。”

“是劫数。”空明老僧终于抬首，额心赫然一道暗红血痕，蜿蜒如蚯蚓，“老衲带人闯入‘蜕皮巷’时，亲眼看见长青真人站在巷子尽头。他穿着素白道袍，手里提着盏琉璃灯——灯里燃的不是油，是活人的指甲。”

周游瞳孔骤缩。唐景失声：“不可能！长青真人半个时辰前还在拍卖场东区！”

“半个时辰？”空明老僧惨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半截焦黑断指，“这是老衲亲手从他脚边拾来的。你摸摸看。”

唐景下意识伸手，指尖刚触到那截断指，忽觉寒意刺骨——断口处竟有微弱脉搏跳动。他猛然后撤，袖口带翻地上碎瓦，露出底下几枚嵌进青砖的铜钱。钱面铸着模糊篆文，周游只扫一眼便浑身发冷：那是通天塔底层兑换所的专用冥币，背面阴刻小字“寿终正寝，童叟无欺”。

“他故意放我们走。”云韶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蜕皮巷的雾气会吃掉时间……我们以为只过了半日，实际已在里面走了七天。”

勋天师突然蹲身，用匕首撬起一块青砖。砖下压着张泛黄纸片，墨迹被水渍晕开大半，但残存的字迹仍可辨认：“……癸卯年三月廿三，宝罗汉众七十三人，至此绝粮。空明弑同门二十七人，取血饲路……”纸末血书三个狂草字——“非我愿”。

周游盯着那“非”字最后一捺，笔锋断裂处渗着暗褐血痂。他忽然想起长青真人昨夜递来茶盏时，指尖拂过杯沿的弧度，像极了此刻断指上凝固的纹路。

“所以你找我，”周游扯了扯嘴角，“不是为出城。”

“是为活命。”空明老僧直起身，额血顺着眼尾流下，衬得笑容愈发慈悲，“通天剑，你可知为何这城里所有活物都怕你？”

周游没应声。他听见自己腕骨在袖中发出细微脆响——那是旧伤在应和某种召唤。

空明老僧指向周游左肩旧创：“长青种下的生往种，本该是引路香。可你把它捅回去时，种子裂了。裂口里钻出来的不是根须，是半截断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游腰间长剑，“和你佩的这把，一模一样。”

周游右手悄然按上剑柄。剑鞘冰凉，却有温热液体正从掌心渗出，顺着剑穗滴落——那不是他的血，是琥珀色的，带着松脂与陈年墨香。

“通天塔第九层，”空明老僧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檐角蛛网簌簌抖落，“有人用你的剑鞘拓印过三千六百张符箓。每张符上写的都不是咒文，是你幼时在茅草屋梁上刻的名字——周游，游字缺三点水。”

周游呼吸停滞了一瞬。他五岁那年确实在老家房梁刻过名字，后来暴雨冲垮土墙，整个屋子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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