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没捞上来。”
周临渊浑身血液骤然一冷。
东山湖……他去过。去年夏天,为查一起非法采砂案,他带人勘测过湖底地质剖面。那里水深三十米,淤泥层厚达七米,底下埋着的,不止是砂石,还有三具无名尸骨,法医鉴定死亡时间都在十年左右。
“她现在在哪?”
“东京。”宋云轩声音轻得像耳语,“青梧资本在东京设了亚太总部。她管合规,所有资金流向、合同签署、境外并购,都得她签字。但她有个习惯——每月十五号,会独自去筑地市场买一条活鳗鱼,带回公寓楼顶的天台,放生。”
周临渊记下了。筑地市场,鳗鱼,十五号,天台。
他松开手,回到座位,掏出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瞬间,三条未读消息弹出——
第一条,韩雯:【周局!黄茜今早突然晕倒送医,检查出重度抑郁+早期肝硬化,医生说她最多活三个月。她醒了第一句话是:‘告诉周临渊,宋云轩没骗他。’】
第二条,李烈:【临渊,巡视组刚收到匿名信,寄信地址是凌阳市邮政大厦,内容只有一张照片——陈砚明死亡当天,他办公桌上摆着一张合影,背景是省警校大礼堂。你和他,站在第三排最左边。】
第三条,吴绍征:【人在门外。宋云轩说的‘单独谈话’时间到了。你要是还想继续聊,我得进去‘打断’你。】
周临渊没回,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他看向宋云轩,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铁环冰冷,衬得皮肤苍白如纸。
“你后悔吗?”周临渊问。
宋云轩抬起头,忽然笑了,笑得坦荡,甚至有点少年气:“后悔?我后悔没早两年认识你。那样的话,我或许不会把书月推得那么远……也不会把自己,弄成今天这副鬼样子。”
周临渊没接这句话。他起身,拉开审讯室门。
吴绍征立刻迎上来,神色凝重:“时间到了。”
周临渊点头,侧身让出门口,却在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了一句:“吴厅,麻烦您转告许书记——陈砚明的那张合影,底片还在他老家樟树县的老宅阁楼里。他母亲一直没扔,说那是儿子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天。”
吴绍征脚步一顿,眼眶倏地红了。
周临渊没再停留,大步走向电梯间。走廊尽头,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他走进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第四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周局,我是沈砚秋。您查陈砚明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我在筑地等您。——鳗鱼,活着的。】
周临渊停下脚步,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慢慢攥紧了手机。
走廊另一头,两个穿便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人西装内袋鼓起轮廓,另一人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包角磨损严重,露出底下金属扣的银灰色光泽。
周临渊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将最后一支没抽完的烟,按进了墙边不锈钢烟灰缸里。
火星熄灭的刹那,整条走廊的声控灯,齐刷刷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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