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渊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强安市老城区的灰墙黛瓦，几株百年银杏伸着枯枝，枝头悬着半融的残雪。他伸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掌心传来刺骨寒意。

“你故意的。”周临渊背对着宋云轩，声音低沉，“把证据埋在黄茜手里，让她主动交出去，又让她‘不知情’——既保全她，又让证据合法有效。”

“聪明人不用教。”宋云轩笑了笑，却没半分得意，“可你漏了一点：黄茜交U盘那天，手机信号被屏蔽了三分钟。那三分钟里，她收到一条境外短信，发信人号码，是你去年在眉安市公安局内部通讯系统里，用‘技术排查’名义调取过的——那个曾给强安地产做过三年法务、去年辞职去了海国的律师，陈砚。”

周临渊猛地转身。

“陈砚没背叛我。”宋云轩抬起手腕，让手铐在灯光下反射一道冷光，“他替我设了陷阱。他知道你会查他，知道你会顺藤摸瓜找到黄茜。所以他提前把U盘加密后，塞进黄茜随身包夹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交出去的那一刻，你的人就已经在技术科等着了。”

“你设计我？”

“不。”宋云轩直视他，“我设计的是‘时间’。”

他忽然咳嗽起来，肩膀剧烈起伏，手铐撞在桌沿上铛铛作响。等喘息稍定，他抹了抹嘴角，继续道：“你知道强安系崩塌最快的方式是什么吗？不是抓我，不是查账，是让所有承包商同时收不到工程款。眉安时代广场停工第七天，二十三家分包商集体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第八天，钢筋供应商宣布断供；第九天，混凝土站停止配送——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拖到第九天才行动？”

周临渊沉默。

“因为他们都在等一个消息。”宋云轩声音陡然锋利，“等你抓到我，等我认罪，等赃款追回程序启动。只要一天没看到法院查封令，他们就一天不敢撕破脸——怕被当成共犯。可一旦你宣布结案，程序走完，强安地产名下所有资产会被冻结、拍卖、清偿。那时，所有垫付了工资材料款的中小包工头，全得破产。上千个家庭，立刻断炊。”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刀：“而我，偏偏卡在这个节点上见你。”

周临渊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审讯灯下的探针：“你想拖延结案时间？”

“我想让你替我做完一件事。”宋云轩身体前倾，锁链绷得笔直，“替我，把时代广场项目救回来。”

“凭什么？”

“凭我知道谁挪用了那笔本该支付给农民工的三千二百万工资款。”宋云轩一字一顿，“不是宋家，不是强安地产财务，是眉安市住建局下属的‘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站长姓赵，和你大学同届，当年你拿过校级优秀学生干部，他拿过校级三好学生——你们一起在团委干过半年，他请你吃过三次食堂包子。”

周临渊呼吸一滞。

“他把钱转给了自己表弟开的劳务公司，再以‘代发工资’名义，扣下百分之三十五的管理费。真正发到工人手里的，不到两千一百万。”宋云轩盯着他，“而你，昨天刚签了《关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行动方案》的督办意见——署名，周临渊。”

周临渊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烟盒棱角。那上面印着模糊的“红塔山”三个字，墨色已淡。

“你给我这个，是为了什么？”他声音沙哑，“让我背上徇私的嫌疑？”

“不。”宋云轩忽然笑了，疲惫而真实，“是让你明白——这案子，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强安系烂透了，可烂根底下，还扎着无数条活命的须。你砍树的时候，得先护住那些缠着树根的藤蔓。否则，树倒了，藤蔓也全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临渊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去年处理一起持刀劫持案时，被碎玻璃划的。

“林书月第一次见你，就是在眉安市信访大厅。那天她抱着一摞投诉信，全是讨薪的。你当时在接访窗口，她排到你面前时，手抖得连信封都捏不住。你给她倒了杯热水，把椅子往后拉了十公分——因为你看见她膝盖在发颤。”

周临渊喉结滚动，却没说话。

“她没告诉你，她妹妹的病，就是被拖欠工资的包工头气出来的。”宋云轩轻声道，“那包工头，后来死在了时代广场地下室的混凝土泵车里——事故报告写的是操作失误。可监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