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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吴绍征果然候在门外，脸色焦灼。

“吴厅，”周临渊声音平静无波，“请林书月同志来一趟。就说……宋云轩要求见她，事关重大民生项目资金追缴。地点，就在这里。时间，下午两点。”

吴绍征一愣，随即狂喜：“好！我马上安排！”

门重新关上。

周临渊回到桌前，拿起自己那支烟，没点，只捏在指间转动：“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爱她吗？”

宋云轩怔住。烟头明明灭灭，在他指尖微颤。许久，他仰头，将最后一口烟深深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爱。但爱不是占有。是……我替她挡下所有能挡的刀，再亲手把刀鞘递到她手里，让她选——是砍向我，还是劈开这混沌人间。”

周临渊没说话，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下，背对着宋云轩：“她不会砍向你。”

“我知道。”宋云轩轻笑，带着血丝的嗓音竟有几分温柔，“所以我才敢求你，让我再见她一面。”

周临渊拉开门。

走廊尽头，阳光正一寸寸漫过雪白墙壁，照亮浮游的微尘。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宋云轩脚边，却始终没有覆盖上去。

下午一点五十分。

林书月走进审讯楼时，穿一身素净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没看任何人，步履平稳，像走过一条再寻常不过的街道。直到在审讯室门口站定，她才抬起眼，目光掠过周临渊，落在门内那个戴着手铐的男人身上。

宋云轩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不可思议，像暴雨初霁后，山涧第一缕清泉。

他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第一句。

林书月睫毛颤了颤，没回应。

第二句，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对不起，当年没护住你爸。”

林书月终于动了。她向前一步，隔着玻璃观察窗，与他对视。阳光落在她眼中，亮得惊人。

第三句，宋云轩看着她，一字一顿：“书月，往前走。别回头。这次，换我替你……把身后那扇门，焊死。”

林书月静静地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声音清越、坚定，不疾不徐，仿佛踏在一条早已选定的路上。

门关上。

周临渊站在原地，听见宋云轩身后两名警察压低声音：“周局，他……哭了。”

周临渊没回头。他只看见林书月离去的方向，走廊尽头那扇窗大开着，风卷起她一缕未束紧的发丝，飘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三分钟后，宋云轩开始供述。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像一台精密运转十年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机器。他交代了强安矿业虚报储量骗取补贴的全流程，交代了强安投资如何通过壳公司向三十七名官员输送利益，交代了强安地产所有调包建材的供应商名录与回扣比例……最后，他写下四个海外账户的完整信息，包括密钥生成逻辑与U盾物理藏匿点——在强安市殡仪馆地下停车场B3区第17号车位工具箱夹层。

吴绍征冲进来时，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临渊！他说的……全对上了！技术总队刚比对完，B3-17号车位，U盾就在那儿！”

周临渊点点头，走向宋云轩。

宋云轩抬眼看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清明：“周局，麻烦转告书月……那幅画，我没送给她。但画背面，我写了最后一行字。”

周临渊俯身。

宋云轩凑近他耳边，气息微弱：“**‘此生所愿，唯你长安。’**”

周临渊直起身，没说话，只朝他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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