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是暑假期间，接下来，林书月会在眉安市住到开学，继续他们之前生孩子的计划。

周一来临，高金桂主动向省委提交了一份《关于强安地产在眉安市违法违规情况的说明》。

说明中，他详细陈述了自己知道的情况，并承认自己在项目引进和推进过程中存在失察行为。

这份说明主旨思想只有一条——高金桂不是宋家人。

省委书记柳河看到说明后轻笑一声，将其递给一旁的许鸿。

宋云轩的罪行主要是在香川省，东海省这边，眉安市因为周临......

周临渊的手指顿了一下，火苗在烟卷前端微微跳动，映得他眼底一暗。他没收回打火机，也没立刻撤手，只是任那簇小火静静燃着，直到宋云轩自己微微偏头，避开灼热，才“咔”一声合上盖子。

烟味弥漫开来，混着审讯室里常年不散的消毒水与铁锈气息——那是手铐、桌角、门框被无数双戴铐的手磨出的金属腥气。

“林书月”三个字从宋云轩嘴里吐出来，像一枚裹着蜜糖的玻璃碴，轻飘飘，却扎得人喉头一紧。

周临渊没接话，只将打火机搁在桌沿，指尖轻轻一推，它滑出半寸，停在两杯已冷透的白水之间。

宋云轩笑了，笑声干涩，带着久未饮水的沙哑：“你不否认，就是默认了。”

“我否认什么？”周临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压进水底的石，沉而稳，“你被捕时，她正在眉安市第三医院陪护她母亲，全程有护士记录、缴费单据、监控录像。你若不信，可以调取。”

宋云轩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忽而低笑：“周局还是这么谨慎……连‘否认’都要提前备好证据链。”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眼中的光，“可你忘了——我和她认识七年。她左耳后有一颗浅褐色小痣，只有侧光时才看得清；她喝咖啡不加糖，但第一口必先吹三下；她看人时不眨眼，眼神像刀子刮过纸面，薄，利，不留余地……这些，你都知道吗？”

周临渊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他当然知道。他知道她每月十七号去西山公墓给父亲扫墓，知道她抽屉最底层锁着一本泛黄的《契诃夫小说集》，扉页上有她十五岁时歪斜的钢笔字：**“世界太吵，我想安静地疯。”** 他也知道，去年冬至，她在派出所调解室熬到凌晨三点，为一个被丈夫烧毁嫁妆的农妇写申诉书，手指冻得发紫，仍坚持用楷体誊抄三遍，说“字要正，心才不会歪”。

可这些，他不会说。

宋云轩盯着他沉默的脸，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烟灰簌簌落在他手背上，他也不掸：“你装得真像。可惜啊……她不是不知道你帮她挡过多少次暗箭。去年省纪委来查她经手的旧城改造项目，是她主动把账本复印件塞进你办公室绿植盆底；前年强安地产想吞掉她手底下那块安置房用地，也是她连夜开车去你家楼下，在你车窗上贴了张字条：‘他们盯上我了，别管我，保命要紧。’”

周临渊终于抬眼，目光如刃，直刺过去：“所以呢？你想用她来换什么？减刑？保外就医？还是——”他顿了顿，嗓音微沉，“让她替你顶罪？”

宋云轩猛地呛咳起来，肩膀剧烈耸动，手铐哗啦作响。他咳得眼角发红，却仍死死盯着周临渊，咳声渐歇时，嘴角竟又扯出一丝扭曲的弧度：“顶罪？呵……周临渊，你太高看我，也太小看她了。”

他忽然倾身向前，手铐链条绷得笔直，声音压成一线，钻进周临渊耳中：“她早就不信你了。三个月前，你让程雷查她大学时期的助学贷款流水——那笔钱，是我爸批的。你猜她看见银行回执上‘审批人：宋运连’那行字时，是什么表情？”

周临渊瞳孔骤然一缩。

他确实让程雷查过。不是怀疑林书月，而是排查所有可能被宋家渗透的节点——那笔十年前的助学贷款，来源干净，经办人却是宋运连当时的秘书。周临渊需要确认，这是否是宋家布下的伏笔。他没让程雷惊动林书月，所有调取都走内部协查通道，加密等级三级，连韩雯都不知情。

可宋云轩知道了。

而且说得如此确凿。

周临渊后背缓缓靠向椅背，脊骨抵住硬木扶手，冷静得近乎冷酷：“你监听了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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