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鞘三寸——并非斩击,而是以剑鞘为引,将自身全部剑意压进王协地脚踝!
“借我三分剑骨!!!”
刹那间,王协地左脚脚踝处浮现出三道血色剑纹,每一道都刻着“破界”二字古篆!
他身体猛地一顿,旋即——
反弹!
不是被甩出去,而是被天地法则主动“弹”出去!
那件黑胶衣在极致压缩后骤然释放,如同被压到临界点的深渊巨兽猛然张口——所有被天晷碾压而来的金光、所有被骄阳血气点燃的烈焰、所有被血劫煞气搅乱的因果乱流,全被这件胶衣吸入又暴烈吐出,尽数灌入王协地后背!
他整个人像一支被神明亲手搭弓射出的箭,裹挟着白莲、血焰、剑纹与十万兵魂的齐声怒吼,笔直撞向天晷正心!
“不——!!!”骄阳目眦尽裂,长矛脱手掷出,化作一道赤金流星追袭而去。
“拦不住……”血劫喃喃,手中青铜爪突然寸寸龟裂,“他……才是真正的‘守塔人’……”
话音未落——
“咚!!!!!”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跳的撞击。
王协地的枪尖,精准点在天晷底部那枚不断旋转的“定界枢钮”之上。
时间静止了一瞬。
接着——
天晷表面金光疯狂倒流,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硬生生扭转方向!
“咔咔咔咔咔——!!!”
枢钮内部传来金属撕裂的锐响,无数细密裂纹蛛网般蔓延,金色纹路一条接一条熄灭。
“呃啊啊啊啊——!!!”
王协地七窍流血,却仰天狂笑,笑声混着血沫喷出,在空中凝成七个殷红篆字——那是《万象红尘真经》第七重心法名:【万劫不灭·红尘照骨】!
他脚下黑胶衣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漆黑蝶影,每一片蝶翼上都映着一个不同年龄的自己:幼时被卖作药童,少年时跪在仙盟山门前磕满九百个头,青年时在深渊古塔里抱着断臂哭了一整夜……最后,所有蝶影汇入枪尖,与沈伽椰的寒光、异形皇后的焰息、十万兵魂的血誓融为一体,轰然炸开!
“轰————————!!!”
一道纯白光柱自枪尖迸发,直刺苍穹!
不是摧毁。
是剥离。
是解构。
是将整座无忧秘境,从天道法则的“既定剧本”中,硬生生剜出一块活肉!
光柱所过之处,金銮殿琉璃瓦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腐朽千年的木梁;广场石缝里钻出嫩绿新芽,顶开血痂般的铜锈;远处百姓身上缠绕的灰气如雾消散,有人低头看见自己手掌上多年未愈的冻疮正在结痂,有人听见怀里婴孩第一声啼哭清亮如钟……
而天晷,开始坠落。
不是砸向大地,而是像一块烧红的铁锭落入冷水,边缘迅速黯淡、卷曲、崩解,化作亿万颗金色光点,飘向秘境各处——有的落在干涸河床,激荡起潺潺水声;有的钻入枯树根脉,催出满枝新叶;有的则静静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竟与天上星辰遥相呼应,织成一副前所未见的星图。
“这……这是……”白夜抬头,怔然望着那幅新生星图,指尖微微发抖。
“是‘重谱’。”李淳峰轻声道,木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剑锋映着星光,竟有细小符文游走其上,“天道没死,只是……换了副心肠。”
高台上,王协地终于力竭,从半空直直坠下。
林清风一步踏出,袖袍卷风,稳稳接住他。
少年浑身浴血,黑胶衣只剩几缕残片挂在肩头,可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杆枪,枪尖白芒未熄,正一滴一滴往下淌着金红色的液态光。
“大师兄……”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我是不是……真的……成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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