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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笑。”苏灵儿盯着光幕,笔尖无意识在掌心划出血痕,“是记忆在复位。她想起自己是谁了。”
就在此时,古塔第五层穹顶,那一直沉寂的青铜齿轮阵列,毫无征兆地开始转动。
“咔…咔咔咔咔——!”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广场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无数道暗红色符文自裂缝中升腾而起,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层的巨网。网心正对血劫与王协地——而王协地脚边,那滩混合着黑血与机油的污迹,正被符文吸扯着,缓缓聚拢、拉长,竟凝成一道半透明人影。
人影轮廓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漆黑,平静,带着洞穿万古的悲悯。
“无忧天朝·太初守陵人·沈伽椰。”
白夜失声低呼,整个人踉跄后退半步,额头重重磕在光幕边缘:“他……他还活着?不,是执念显化!他守的是整个天朝的因果!”
人影目光掠过王协地,落在血劫身上,那悲悯忽而化作一丝极淡的笑意。
“孩子,你记得糖葫芦的酸味,却忘了它裹糖衣时,最甜的那一口,是留给最信任的人尝的。”
话音落,人影抬手,指向王协地手中残夜镇魂枪——枪尖所指,正是血劫心口那处贯穿伤。
王协地心头剧震。
他懂了。
不是让他拔枪。
是让他……把枪,再往前送一寸。
送进她心口最深处,送进那团摇曳欲灭的猩红真灵里,送进她被青铜锈蚀千年的、名为“血劫”的名字里。
“血劫妹妹……”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替你拔掉这根刺。但不是现在。”
他左手猛然发力,枪尖竟逆着贯穿之势,缓缓向后抽离半寸——
“噗嗤。”
黑血喷溅。
血劫身体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幼兽濒死般的呜咽,可那点猩红,却在枪尖退开的瞬间,骤然爆亮!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她整只左眼!金光自眼眶溢出,沿着青铜面皮的裂纹疯长,所过之处,冰冷金属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却鲜活的皮肤。
“啊——!!!”
一声清越如裂帛的尖啸自她喉间迸发。
不是痛苦,是挣脱。
是千年枷锁崩断时,灵魂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王协地被那声浪掀得双耳嗡鸣,却死死盯着她——只见她右眼瞳孔深处,一点更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光点,正随她呼吸明灭。
幽蓝。
深渊最核心的污染色。
“原来如此……”林清风在地下溶洞内霍然起身,墨镜滑至鼻尖,露出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深渊没把她变成傀儡……是把她,当成了‘锚’。”
“锚?”
“对。”林清风语速极快,“以她纯阳之体为基,以血亲血脉为引,以无尽怨憎为料,铸成镇压深渊裂缝的活体界碑!外面那个‘血劫’,才是假的——是深渊用她被剥离的怨念,伪造的诱饵!真正的血劫,一直在这里,在塔心,在痛苦最深的地方,替整个天朝,扛着深渊的啃噬!”
光幕中,血劫左眼金光暴涨,右眼幽蓝却如墨汁滴入清水,疯狂扩散。
她抬起仅剩的左手,不是攻击,而是颤抖着,轻轻按在王协地覆于她胸甲的手背上。
青铜指尖触到胶衣的刹那,王协地丹田内那团狂暴膨胀的气旋,毫无征兆地……停了。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沸腾的灵力、所有飙升的层数、所有被痛觉反哺催化的力量,都在她指尖温度传来的瞬间,凝滞、沉淀、缓缓下沉。
像一场暴烈的海啸,撞上礁石后,终于驯服成温柔潮汐。
血劫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和一丝……近乎腼腆的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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