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188、188 小禾苗的成长35(第2/3页)

竟有几分赞许,“可骗人的笔,握在写史的人手里;写史的人,跪在握玉玺的人脚下。所以都都,你要记牢:御书房不是学堂,是战场;你读的不是书,是别人想让你读的刀;你写的不是字,是将来能割开真相的刃。”

窗外风声骤急,卷起案上宣纸一角,啪地一声拍在砚池边。墨汁溅出三点,如血。

在好妃盯着那三点墨,忽然说:“祖母,我爹说……他重生的。”

空气霎时凝滞。

祖和家垂眸看着自己搁在案上的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处,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是十三岁那年,为试一把新锻的匕首,亲手划下的。她记得那夜血珠滚落青砖的声音,也记得隔日清晨,父亲掀开她袖子时,瞳孔骤然收缩的震动。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在好妃脸上,不惊不疑,只有深潭般的静:“嗯。然后呢?”

在好妃松了口气,小嘴噼里啪啦倒豆子:“爹说他上辈子没护住哥哥们,没护住我,也没护住娘……所以他这辈子要改!他让鸿归先生教我们读书,教我们骑射,教我们看账本,还教我们……教我们怎么骗人!”她皱着小鼻子,“可鸿归先生说,骗人不好,得先学会‘藏真’。”

“藏真?”祖和家眉梢微挑。

“对!鸿归先生说,真话最锋利,但最锋利的刀,得藏在鞘里。拔出来太快,伤人也伤己。”在好妃挺起小胸脯,“爹说,祖母您最懂这个!”

祖和家怔住。

良久,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竟带出几分沙哑:“你爹……倒是没骗你。”

她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一只紫檀木匣。匣面无锁,只一道暗扣。她拇指按住右侧第三颗螺钿,往内一旋,匣盖无声弹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册薄薄的蓝布面册子,封皮上无字,边角磨得发毛。

“这是你曾祖母留下的。”祖和家将匣子捧回书案,轻轻推至在好妃面前,“她临终前烧了十七箱书札,只留下这一本,压在她棺木最底层的青砖下。你祖父派人挖出来时,匣子浸了三年地下水,书页都粘成一团。后来请了尚工局最好的装裱匠,一页页揭,一页页托,揭了整整九个月,才让字迹重新显形。”

在好妃屏住呼吸,小手悬在匣口上方,不敢触碰。

“里面写的,全是假话。”祖和家声音轻得像叹息,“每一页,都写着她如何孝顺公婆、相夫教子、谨守妇道。可每一页的夹层里,都藏着一行小字——用米汤写的,需得用火烘烤,字迹才会浮现。”

她取来一支素银簪,在烛火上燎了燎,簪尖微红。俯身,轻轻点在册子第一页空白处。

纸面腾起一缕极淡青烟。

烟散后,一行细如蝇足的小楷赫然显现:【永昌七年腊月廿三,我亲手毒杀婆婆。因她欲将我儿卖作奴仆,换五十石粟米渡荒年。】

在好妃倒抽一口冷气,小手猛地捂住嘴。

祖和家却已翻到第二页,银簪再点——

【永昌八年春,我纵火烧毁族谱祠堂。因族老逼我改嫁堂兄,夺我亡夫田产。火起时,我抱着阿珩站在院中,看他哭喊着扑向烈焰。】

第三页——

【永昌九年秋,我买通稳婆,调换李氏嫡女与我庶妹所生之女。因李氏许诺,助我长子入国子监。那夜婴儿啼哭如猫,我抱她喂奶,她吮吸我的乳汁,而我的亲生女儿,正在十里外破庙冻饿而死。】

在好妃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紫檀匣上,洇开深色水痕。

祖和家合上匣盖,声音平静无波:“都都,现在你知道了。世家最深的根,不在祠堂牌位上,而在这些烧不净、埋不烂、熏不死的谎言里。你爹说他重生,祖母信。因为有些痛,刻进骨头里,再世为人也抹不掉。”

她伸手,将那方绣着歪桃的素绢帕子拿过来,仔细叠好,塞进在好妃汗津津的小手里:“拿着。以后每次你想哭,就摸摸这朵桃。它歪,但它活着。就像你娘,就像你曾祖母,就像你爹,也像祖母。”

在好妃哽咽着点头,把帕子紧紧攥在胸口。

这时,锦墨在外轻叩三声:“娘娘,坤宁宫来人,说太后娘娘命人送了新制的蜜渍梅子,还有给郡主的赤金缠丝镯一对。”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