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才更难。”王玄微笑，“你带着全部过往重走旧路，却要学着像个凡人一样恐惧、迟疑、跌倒、流血。你会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一步会错，却仍要踏错；你会比任何人都明白哪一关必破，却仍要咬牙苦熬。这不是重修，这是凌迟——凌迟你千百年来的‘理所当然’。”

祖祭灵久久未语。

良久，她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银辉，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嗤——

一声轻响，仿佛琉璃碎裂。

她额心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裂痕之中，没有血，只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疯狂流转，如同活物般挣扎、嘶吼，最终被那银辉一寸寸熔炼、抚平。

那是她封存于识海最深处的——柳族血脉烙印。

“我明白了。”她声音轻了许多，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我不再是祖祭灵。我是……柳。”

话音落下，她足下那一千五百界，忽然齐齐震动，每一界中，皆有一株青翠小树破土而出，枝干虬劲，叶片如剑，迎风而立，飒飒作响。

正是九叶剑草之形。

但这一次，它不再高悬于神坛，而是扎根于尘泥，摇曳于微风，沐浴于朝阳。

“好。”王玄点头，“从此刻起，你不再借界为薪，而以身为壤。待你真正重修至仙王境，我为你开一道门——门后，是时光长河最湍急的一段支流，名为‘溯光之渊’。在那里，你将看见自己每一次涅槃前的‘未选择’，也将看清，究竟是哪一次回眸，让你偏离了本该抵达的彼岸。”

祖祭灵深深一礼，雪衣拂地，三千光团尽数收敛，唯余一株小树虚影，静静盘绕于她腕间，枝叶轻颤，似在呼吸。

王玄不再多言，转身面向诸王：“诸位，讲道已毕，可还有未尽之惑？”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金霞撕裂云层，一道金光如龙腾跃而来，速度之快，连无终仙王都未能完全捕捉轨迹——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通体铭刻混沌道纹，边缘缠绕着九道锁链虚影，每一道锁链之上，都浮沉着一颗微缩星辰！

“仙域圣令？！”八道轮回仙王失声。

“不，是仙域‘镇界碑’的拓印！”无终仙王瞳孔骤缩，“此令只在仙域遭遇灭世级危机时，才会由九大仙王联手催动，横跨两界投送！”

金令悬停于王玄面前三尺，嗡鸣不止，九道锁链虚影缓缓展开，中央浮现出一行古篆，字字如雷：

【玄天仙王，仙域第九界域告急。异域‘葬帝陵’现世，吞没三座仙王战场，引动界海浊浪倒灌，已侵蚀仙域边荒十七亿里。恳请仙王亲临，镇压陵墓核心，否则界海污秽蔓延，不出千年，仙域将沦为死寂废土。】

字迹浮现刹那，整片南海紫竹林温度骤降，连那永不凋零的紫竹，叶尖都凝出一层薄薄寒霜。

所有仙王面色剧变。

葬帝陵——传说中异域最古老、最禁忌的造物，乃是以无尽帝尸为基、万道残骸为砖、时光淤泥为浆所筑成的活体陵寝。它不属生，不属死，不属过去，亦不属未来，只是一口不断膨胀的“空洞”，专门吞噬诸天大能的道果与时光印记，用以喂养其核心中沉睡的……那位曾与仙帝交手而不死的异域始祖！

“竟已现世？！”奇遇仙王声音发紧，“我等此前只当是古史讹传……”

“不，是真的。”王玄伸手，指尖轻触金令，那九道锁链虚影竟微微一颤，似在臣服，“它早在百万年前便已苏醒，只是一直蛰伏于界海暗流之下，如今借我讲道引动天地共鸣、大道激荡之机，趁势破封而出——它在怕我。”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怕？

一位足以吞没仙王战场、引动界海浊浪的禁忌之物，竟在怕一个刚刚讲完道的仙王？

可偏偏，无人质疑。

因为就在金令降临的瞬间，王玄袖袍微动，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时光涟漪，已悄然逸出，掠过所有人耳畔——那涟漪之中，赫然映出一幅画面：葬帝陵深处，一具盘坐于黑莲之上的帝尸，眼窝空洞，却在王玄目光投来的刹那，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竟无瞳仁，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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