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斯先生亲自出手,把那位不长眼的家伙,从命运之河里捞出来,再扔回去。”
他说话时,指尖不经意划过腰间左轮枪套,皮革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毒蛇吐信。
埃姆林喉结滚动,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来不是棋子,而是诱饵。而眼前这两位,一个手持命运之刃,一个怀抱死亡之铳,早已将卡西米布下的每一条暗线,尽数钉死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知道了。”埃姆林深深吸气,挺直脊背,声音竟奇异地稳了下来,“我会准时赴约。”
洛恩笑了。这一次,笑意真切地漫至眼尾,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很好。记住,开门之后,别看祭坛,别听低语,只管向前走。走到尽头,那里有一把银匕首——它不杀生,只斩‘锚定’。你用它割断自己左手小指第三节指骨,让血滴在伪初代额心。那一刻,你体内所有被篡改的记忆、被植入的暗示、被窃取的权柄,都会顺着那滴血,反向灼烧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而你,将第一次真正看清——所谓‘始祖的选中’,究竟是谁,在替你决定命运。”
埃姆林默默解下左手手套。月光下,他无名指根部一道淡粉色旧疤蜿蜒如蛇——那是幼时为修复一只断翅人偶,用碎瓷片划开的伤口。他凝视着那道疤,忽然觉得它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滚烫。
“还有一事。”伦纳德忽然开口,从内袋取出一封火漆印信,递给埃姆林,“霍尔伯爵托我转交。他说……若你真能活着走出那扇门,欢迎随时来伯爵府,喝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他说,你小时候,好像特别爱喝这个。”
埃姆林接过信封,火漆印上压着一枚小小的、歪斜的稚拙印章——是一只用蜡笔画的、缺了半只翅膀的蝴蝶。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印章,忽然哽咽失声,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一滴泪落下。
洛恩与伦纳德并肩目送他离去。直到那抹瘦削的黑色身影消失在教堂后巷拐角,伦纳德才侧过头,压低声音:“你给了他选择权。可你知道,他一定会选那条路。”
“因为他心里,始终住着一个不肯丢掉人偶的孩子。”洛恩望向远处渐次亮起的煤气路灯,声音很轻,“而我要的,从来不是驯服一头困兽……是点燃它心里,那簇快要熄灭的、属于人的火。”
夜风拂过教堂尖顶,卷起几片枯叶。洛恩抬手,接住其中一片。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一张摊开的、无人认领的命运契约。
他摊开手掌,任夜风将枯叶卷走。
而在他袖口阴影里,一缕极淡的灰雾悄然弥散,无声无息,渗入脚下的石缝——那是帕列斯残留的窥探痕迹,此刻正簌簌剥落,如同褪去的旧壳。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掀开第一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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