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放好行李之后,林浩然又在酒店大厅休息了一会,便带着马世明跟随李国华开始对这个置地广场视察起来。
虽然是刚下飞机不久,但是从香江到京城,不过是三个小时的时间,且整个行程里他并不觉得劳累,自然...
林浩然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海风微凉,卷起几片浮云,远处青马大桥的钢索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冽银光。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怡和总部大楼顶层,亨利·凯瑟克站在全景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如刀锋,手中雪茄燃至尽头,灰烬簌簌坠落,却始终没回头看他一眼。那时对方眼里的轻蔑,比香江湾的潮水更冷、更硬。
可今天,那柄刀锋弯下了。
林浩然端起刚续上的热茶,茶汤澄澈,浮着两片舒展的嫩芽。他没喝,只是凝视茶叶沉浮。商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龇牙,而是对手把獠牙藏进绸缎里,再捧出一颗心来任你剖开——偏偏这颗心还未必是假的。
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进来。”
崔子龙推门而入,步履比方才更沉。他没坐,直接将一叠A4纸放在林浩然面前,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老板,英国站刚传回来的加急情报,我让技术组做了交叉验证,剔除了三处明显误导性信息。”
林浩然翻开第一页。
标题赫然是《怡和洋行1983-1985年度内部审计备忘录(机密)》。
他逐行扫过,眉峰缓缓聚拢。纸页翻动声在寂静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原来如此。
1983年,怡和洋行退出香江后,表面风光:伦敦总部迁入金丝雀码头新大厦,斥资三亿英镑收购荷兰鹿特丹港务公司27%股权,又与罗斯柴尔德联手控股西非几内亚铝土矿项目。媒体称其“浴火重生”,亨利·凯瑟克更被《金融时报》誉为“大英帝国最后一位真正商人”。
但这份审计备忘录撕开了镀金外壳——
鹿特丹港务公司实际运营亏损已达1.2亿英镑,因荷兰政府突然提高港口使用费并限制外资持股比例;几内亚铝土矿项目遭遇当地军政府政变,矿区被强行国有化,索赔谈判陷入僵局,律师团队预估追回概率低于17%;更致命的是,怡和旗下最大现金牛——南洋航运集团,在1984年第三季度爆出瞒报燃油成本丑闻,导致三家国际船东集体解约,订单流失率高达63%,账面应收款中逾四成已成坏账。
“他们现金流断了。”林浩然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刮过玻璃。
崔子龙点头:“准确说,是‘伪现金流’。凯瑟克用怡和百年信用作抵押,从巴克莱、汇丰和渣打拆借了14亿英镑过桥贷款,期限仅18个月。其中8亿用于填鹿特丹窟窿,3亿垫付几内亚赔偿金,剩下3亿……”他顿了顿,抽出第二份文件,“全砸进了香江楼市。”
林浩然手指一顿。
文件抬头是怡和洋行香港分行内部传真件,日期为1985年11月7日,收件人:亨利·凯瑟克。内容仅一行字:“赤鱲角填海区C-07地块竞标保证金,港币4.2亿,已由伦敦总部调拨。”
林浩然终于笑了。
不是嘲讽,是真正洞悉棋局后的松弛笑意。
他早该想到的——怡和洋行根本不是想抄底边角料,而是要抢滩登陆!
赤鱲角C-07地块,毗邻规划中的新机场主跑道西侧,未来将建成亚太最大航空物流枢纽。这块地表面看是荒滩,实则是总督府埋得最深的一枚棋子:它名义上归属港英政府土地基金,但开发权早已通过秘密备忘录授予“战略合作伙伴”。而怡和洋行,正是当年参与起草该备忘录的三家英资财团之一。
凯瑟克赌的不是房价反弹,而是政治时效。
中英联合声明草签在即,新机场建设已成定局。怡和若此刻以“老股东”身份携重金回归,不仅能拿回C-07地块开发权,更能以“稳定香江经济”的姿态,换取总督府对其他基建项目的优先分包权——比如青马大桥的钢缆供应、机场铁路的信号系统、甚至未来十年的航空燃油专营牌照。
这才是亨利·凯瑟克真正需要的活路。
而他林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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