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本家的人吗?”
小安瑟姆皱了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的指尖压着书页往后翻,纸面上的字迹便跟着活了过来,一行接着一行的浮现,又一行接着一行的隐没下去,像是有人隔着漫长的岁...
蔷薇兰斯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力气耗尽,而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咬断蛛丝的速度,永远追不上花姬喷吐新丝的速度。那蛛丝泛着淡金色微光,柔韧得近乎诡异,缠在脚踝、手腕、腰际,像活物般缓缓收缩,却又不勒进皮肉,只维持一种令人羞恼的、恰到好处的禁锢。
她喘了口气,胸膛起伏,耳尖泛红,睫毛颤得厉害,却不再扭动了。
花姬蹲在她面前,指尖悬在她颈侧三寸,没触碰,只让温度烘着那一小片皮肤。“不咬了?”声音里没什么怒意,倒像是刚做完一道有趣实验的学者,带着点心满意足的松弛。
兰斯没应声,只把脸偏开一点,一缕银发滑落肩头,沾了点蛛丝凝出的薄露,在灯下闪得细碎。
花姬笑了笑,收回手,转而从衣襟内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铜铃——那是丰饶环庭赠予“命理观测者”的信物,表面蚀刻着九道螺旋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
她将铜铃轻轻按在兰斯额心。
“叮。”
一声极轻的颤音,没有扩散,却像直接敲在两人颅骨之内。
兰斯猛地一颤,瞳孔骤然缩紧——眼前景象轰然撕裂。
不再是蔷薇旧厅幽暗浮动的烛火,也不是蛛丝缠绕的窒息感。她站在一片无垠灰雾之中,脚下是半透明的、缓缓旋转的星轨图,无数光点如尘埃悬浮于周身,每一点都牵连着细若游丝的命运线。其中最粗的一条,正从她胸口延伸而出,穿过灰雾深处,最终钉入一座黑曜石垒成的巨塔顶端——塔尖盘踞着四颗闭合的眼,眼睑缝隙间渗出暗红粘液,滴落途中便化作蠕动的蛇首。
那是暗河的宿命之塔。
而就在她凝神注视的刹那,那根主命线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被无形重锤反复砸击。裂痕深处,有金光迸射,灼得她视线刺痛。
【宿命干涉生效:临水货场转运事件·余波震荡】
【四头蛇宿命支撑值-4100(累计削减:955361/1000000)】
【连锁扰动:奥斯特拉港湾区三处隐秘货道坐标偏移,临时锚点失效】
【附带效应:莫朗男爵名下驳船“夜莺号”龙骨应力异常,预计七日内需检修】
一串文字无声浮现于她意识之中,清晰得不容置疑。
兰斯怔住。
她不是没见过命运干涉——王都那些预言家掐指推演时,指尖也常泛起类似微光。可从未有人能将干涉具现至此:不是模糊的吉凶兆示,而是精准到船体应力、货道坐标的物理反馈;不是隔空施法的缥缈伟力,而是像……像亲手拧松了一颗齿轮,整座机器便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缓缓抬眼,看向花姬。
后者已收回铜铃,正用一方素白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指尖——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命运锁链,只是拂去一粒浮尘。
“你……”兰斯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到底是什么人?”
花姬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她仍被蛛丝缠绕的手腕,又落回她脸上。“我?一个研究魔物的学者。”顿了顿,补上一句,“顺便,帮你省了两千金币。”
兰斯喉头一梗,差点被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呛住。她想冷笑,可唇角刚牵起就僵住——那枚铜铃的余温似乎还烙在额心,而宿命线上崩裂的金光,至今在她视网膜上灼烧。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偶然撞见的疯批学者。这是握着刀柄的人,而自己,不过是刀锋划过时,恰好飘落的一片花瓣。
“那笔钱……”她艰涩地问,“真的进了巴别塔?”
“当然。”花姬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费尔南记账很仔细,每一枚铜板都标了用途。夏洛伊正在誊抄副本,阿德里安负责核验,等你回去,就能看到盖着三重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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