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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照夜白(第1/3页)

西伦心中一动。

又是海魔圣殿。

伊莲娜那份尚未到履行之期的婚约,也与这个势力有关。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门灵已经说不清楚,再问,也得不到确切答案。

桑德活到今日,还是...

青螺岛的夜来得快,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进酒馆,吹得油灯火焰歪斜。西伦坐在角落,面前一杯冷透的麦酒,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沧雷枪柄上几道新添的划痕——那是霍尔顿临死前以雷煌重石硬砸留下的。三道深痕,像三道未愈合的旧疤。

酒馆里人声鼎沸,赌徒压着骰子吼叫,渔夫用粗粝手掌拍打木桌讲海上鬼事,几个穿皮甲的佣兵围坐一桌,正分一瓶劣质朗姆。西伦听了一整晚,话里没一句多余,全是实打实的活口消息:庆山会驻地在岛东老码头第三排仓库,血修会临时据点设在南湾的废弃灯塔;两家四阶强者皆未露面,但昨夜有船员看见两艘蒸汽快艇深夜进出南湾,甲板上堆着三口黑铁箱,箱角铆钉呈锯齿状——铁血苦修会制式封印。

他起身时,酒保擦着杯子抬头,目光扫过他腰间长枪与肩头隐约绷紧的肌肉线条,喉结微动,却没敢开口问要不要续杯。

西伦走出酒馆,天已全黑。港口灯火稀疏,远处海面浮着几粒幽蓝磷火,是沉船湾方向飘来的海藻孢子。他沿着石板路往南走,脚步不疾不徐,却在拐过第三座粮仓时骤然停步。

巷子深处,一盏风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灯下站着个人。

灰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拄着一根乌木杖,右手提着只藤编食盒。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脸上皱纹纵横如礁石沟壑,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像海底火山口渗出的硫磺焰。

西伦没有拔枪,也没有后退。

他站在三丈外,静静看着对方。

老人掀开食盒盖子,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鱼羹,白汤上浮着几片金黄姜丝,香气混着海风钻入鼻腔。“庆山会的老会长,”老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姓陈,名砚舟。今年八十三,七十九岁那年断了右腿,靠神力续接了三年,第四年自己砍了它。”

西伦终于开口:“您不该出来。”

“我该死在三个月前。”陈砚舟用木杖点了点地面,青石砖竟无声裂开一道细缝,“可血修会的人,连我的棺材都嫌占地方。”他忽然抬手,将整碗鱼羹朝西伦泼来。

汤水泼至半空,突然凝滞。

淡金色风痕自西伦衣袖中逸出,在身前织成一张无形之网。滚烫鱼汤悬于半尺之外,汤面微微颤动,每一片姜丝都清晰可见。一滴汤汁坠落,砸在青石板上,嗤地蒸腾起一缕白气。

陈砚舟右眼瞳孔骤缩。

西伦抬手,五指虚握。

那碗凝滞的鱼羹猛然倒飞而回,撞进食盒,汤水一滴未洒。他向前迈了一步,巷中风势陡然加剧,吹得老人灰袍猎猎作响。“您拦不住我。”

“我知道。”陈砚舟竟笑了,缺了门牙的嘴露出黑洞洞的缝隙,“所以我没打算拦你。”

他掀开食盒底层隔板,底下压着一张泛黄海图,边缘已被海水浸得发软卷曲。图上墨线勾勒出风暴谷外围六处暗流节点,每个节点旁都用朱砂标注着时辰与潮向。“血修会明日午时,会在西崖礁布设‘缚风锁’。”他声音低下去,“那东西能抽干十里内所有流动气流,专克风暴系神力者。”

西伦目光扫过海图右下角——那里画着一枚小小的、残缺的海螺纹章,螺壳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渗出暗红血丝。

“这是庆山会真正的标记。”陈砚舟咳嗽两声,咳出一点血沫,“血修会不知道。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守着谷口等擂台……其实我们早在三十年前,就从风暴谷底部凿通了一条暗渠。”

西伦手指抚过海图上那道蜿蜒的暗线。它从谷底岩缝起始,斜插向东南方海底,最终消失在一片墨色浓重的水域标记旁——正是沉船湾北侧那片被标注为“噬骨鱼巢”的危险海域。

“您想让我走暗渠?”西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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