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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陈砚舟摇头,木杖重重顿地,“我想请你,替我杀一个人。”
他右眼瞳孔中那点硫磺焰猛地暴涨,映得整条窄巷忽明忽暗。“血修会首领,陆千刃。他练的是‘焚风劫火’,神力种子早已变异,每逢雷暴便会失控暴走。三个月前沉船湾那场雷暴……是他故意引来的。”
西伦瞳孔微缩。
“他需要雷渊遗迹里的东西。”陈砚舟声音嘶哑如裂帛,“不是为了开启遗迹,而是为了镇压体内即将反噬的劫火。若让他得手,半年后雷暴再起时,整个雾环群岛都会变成焦土。”
巷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铁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空洞回响。
陈砚舟转身欲走,又停下:“暗渠入口在谷底瀑布后。但瀑布水流太急,寻常四阶无法逆流而上。除非……”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西伦一眼,“你能在水下呼吸。”
西伦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海图。纸页触手微凉,却仿佛带着海底深渊的寒意。
陈砚舟的身影融入巷子尽头的黑暗,像一滴墨融进海水。西伦站在原地,直到巡逻队火把的光晕扫过巷口,才将海图收入怀中。他转身走向码头,脚步比来时更沉。
青螺岛最大的旅店在码头西侧,三层木楼挂着褪色蓝帆布招牌。西伦要了顶层最里间的房间,付钱时多加了一枚银币,让伙计送热水上来。伙计走后,他反锁房门,卸下沧雷枪靠在墙角,打开金属盒。
雷煌重石静静躺在丝绒垫上,表面银灰色矿脉微微搏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西伦伸出食指,指尖一缕淡金风痕缠绕而上,轻轻点在石面最粗壮的雷纹中央。
嗡——
整块石头突然震颤,三千斤重压竟让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面银纹骤然亮起,刺目电弧噼啪炸开,却在触及西伦指尖前一寸处诡异地弯折、盘旋,最终化作一条细小雷蛟,顺着他的经络游入气海。
气海中,那株淡金嫩芽剧烈摇晃,叶脉间竟浮现出细密银丝。西伦闭目内视,只见雷蛟盘踞嫩芽顶端,双目睁开,瞳孔竟是两枚微型漩涡——正是沉渊之力的特征。
原来如此。
雷煌重石并非单纯雷系矿石,它内部早已被某种深海异种的残留意志浸染,与沉渊之力天然相合。霍尔顿之所以能驾驭它,靠的不是雷系神力,而是以蛮力强行压制其中蛰伏的海妖印记。
西伦缓缓收手,额角渗出细汗。方才那一瞬,他几乎听见了五百丈深海传来的鲸歌。
窗外,海风忽然转向,裹挟着潮湿的土腥气。西伦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远处海平线上,一团铅灰色云团正缓缓堆积,边缘泛着不祥的紫光。
初夏风暴,提前来了。
次日清晨,西伦离开青螺岛时,港口已乱作一团。渔船纷纷收网回港,商船紧急加固缆绳,几艘蒸汽轮机冒起滚滚黑烟,争抢着最后的出港航道。他雇了另一艘小船,船夫是个独眼汉子,手臂上刺着褪色的海锚纹身,听说要去风暴谷方向,脸色当场变了。
“疯子才这时候去!”独眼船夫啐了口唾沫,“昨天半夜,三艘货船在西崖礁搁浅,船员全被卷进漩涡!”
西伦递过去十枚银币:“送我到礁群外围,另加十枚。”
船夫盯着银币看了三秒,一把抓过,塞进怀里:“坐稳了!”
小船劈开浑浊海面,向环形礁群疾驰。越靠近,风势越诡异。明明海面平静,空中却刮起螺旋状怪风,卷着碎浪拍打船舷。西伦站在船头,衣袍鼓荡如帆,发梢间已有细小电弧跳跃。他体内的风暴神力正与远方山谷产生共鸣,气海嫩芽疯狂摇曳,银丝脉络越来越亮。
两里外,三艘灰旗快艇仍封锁着主水道。但西伦没看它们,目光锁定在西崖礁——那片嶙峋黑岩组成的狰狞岬角。陈砚舟说的缚风锁,此刻正从礁石缝隙中缓缓升起。十二根青铜柱破水而出,柱顶悬浮着赤红铜铃,铃舌却是扭曲的人形骷髅。当狂风掠过,骷髅张开空洞的嘴,发出无声尖啸,周遭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
小船在距礁群半里处停下。
“不能再近了!那玩意儿吸走的不只是风!”船夫声音发颤。
西伦点头,跃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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