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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平台(第1/3页)

新京报的年会开的波澜不惊。

会上细数着单位今年一年的功绩,包括微博破亿,和绿无疆的项目,也都被白远给拿来当成了宣传重点。

年终奖早就发完了,今天又是最后一天,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后...

夜风从乌审宾馆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毛乌素沙漠边缘特有的干燥与微尘气息。李木没开灯,只把窗帘拉开了半幅,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灰褐色冷光的沙地——不是死寂的黑,也不是灼人的黄,而是一种被时间压扁、被风沙磨钝了棱角的旧陶土色。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微博总部那场关于“绿有疆”立项的闭门会上,冯晓林还只是个坐在后排做记录的农林口借调干部,汇报PPT时手抖得连翻页笔都按不准;而今天,对方站在自己面前说话时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沉稳,连旗政府宣传科那位爱挑刺的老科长,都在电梯口主动给他让了半步。

这七个月,真像一把砂纸,把人一层层磨出了筋骨。

手机震了一下。

是隋胖子发来的微信,一张图:冯媛正蹲在儿童房地毯上,用彩泥捏一只歪嘴兔子,旁边小棋棋举着蜡笔在纸上涂满红蓝相间的闪电,底下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超——级——妈!”

配文:“刚视频完。她说妈妈是会放电的女侠,打跑所有坏情绪。”

末尾加了个狗头:“你家那位明天种树,我家这位今晚种娃——战术对称,战略协同。”

李木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两分钟,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摩挲。他没回,只把图存了下来,又点开相册里另一张——上周六傍晚,范沝冰穿着宽大白T恤蹲在厨房水槽边洗青椒,袖口卷到小臂,发尾被水汽洇湿贴在颈侧,听见他进门时也没回头,只把洗好的青椒往沥水篮里一抛,溅起细碎水珠:“冰箱第三格,冰镇酸梅汤,自己倒。”那时夕阳正斜斜切过窗棂,在她后颈投下一道金边,像给疲惫镀了层薄金箔。

他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愿意接希尔这个角色。

不是因为漫威的金字招牌,不是因为横跨宇宙的曝光量,更不是为了和张子怡较劲——而是因为,那个穿紧身制服、永远冷静拆弹、替尼克·弗瑞擦枪管、在索科维亚废墟里单膝跪地为重伤的鹰眼包扎的女人,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何缺席孩子的家长会。她的“缺席”,本身就是剧情设定;她的“归来”,永远带着任务完成的笃定与硝烟未散的体温。那不是失职,是另一种形式的在场。

就像此刻,她人在鄂尔多斯沙漠边缘,可她给儿子录的睡前故事音频,此刻正躺在小棋棋床头柜的蓝牙音箱里循环播放:“……所以啊,真正的超级英雄,不是能举起汽车的人,而是能在暴雨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手里还拎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的人。”

李木收回视线,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文档标题栏赫然写着《互联网办公室舆情分级响应机制(试行草案)》——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整理的初稿,核心逻辑完全脱胎于姚思远那天面试时随口提的“三级标签制”:一级为实时预警(如涉政、涉暴、涉未成年人),由AI自动触发熔断并推送至值班组;二级为动态研判(如明星绯闻发酵、地域歧视争议),交由区域审核员+舆情分析师双签;三级为长线治理(如历史虚无主义变体、算法茧房强化),需提交季度评估报告并附整改路线图。整套框架里,最锋利的一刀,是明确划定了平台责任边界——不再是“发生即追责”,而是“应发现未发现即追责”。这意味着,百度若在某条谣言扩散至十万转发前未触发一级响应,其法务部就得准备收律师函;而微博若对同一类低质营销号连续三次漏判二级舆情,则自动触发第三方审计。

他删掉文档末尾“建议上报网信办”的字样,换成:“本机制不替代现有法规,仅为辅助工具。所有判定权终归于人工。技术可迭代,人性不可简写。”

敲下回车键时,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范沝冰。

语音消息,只有十六秒。背景音里有细微的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柴油发电机嗡鸣。

“喂?睡了吗?……刚巡完苗圃回来。冯主任说这批梭梭苗根系特别壮,像小孩子的手指头攥着沙子不肯松。我蹲那儿看了五分钟,手心全是汗……你猜怎么着?沙子里真钻出来一只蜥蜴,绿得发亮,尾巴尖儿还带点金。它冲我眨了下眼,就嗖一下钻进草坑了……(轻笑)是不是特傻?跟只蜥蜴较上劲了。不过李木,我突然特别信得过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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