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的纯阳真火竟如冰雪消融,丝丝缕缕被吸入手心,化作一缕温润暖流,顺着经脉直冲紫府。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映出万里之外景象:铁城山世界边缘,一道撕裂空间的猩红裂缝正在缓缓弥合,裂缝边缘残留着数十具焦尸,尸身皆呈诡异蜷缩状,七窍中流淌出金色脓血,脓血落地即凝为细小阿修罗雕像,雕像额头皆有竖瞳印记。
“不是来探路的。”管明晦声音冷得像淬过万载玄冰,“是来送信的。”
他指尖轻弹,那截箭矢“啪”地碎成齑粉,粉末中却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跪伏的身影,双手高举过顶,掌心托着一团跳动的火焰——正是轩辕法王的面容!火焰之中,还浮沉着三个模糊字迹:“罗睺敕”。
“好个轩辕法王。”管明晦冷笑,“自己不敢露面,倒驱使眼奴来送这催命符。”
话音未落,紫云宫西南角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鸣!整座宫殿剧烈摇晃,黄晶殿穹顶簌簌落下星砂,远处青城山方向,一道粗达百丈的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万千葫芦藤蔓疯狂抽打,叶片翻飞如刀,竟将整座青城山笼罩其中!更可怕的是,那些新生的小葫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变色、龟裂,裂口处钻出细小的蛛腿,眨眼间便化作拇指大小的彩色蜘蛛,密密麻麻爬满山壁,所过之处,岩石尽成蜂窝,草木瞬间枯萎,渗出粘稠五彩汁液。
古神鸠的惨叫声从光柱中传出,凄厉得不似鸟鸣:“辣!烫!酸!苦!咸!还有……还有……啊啊啊——”
管明晦身形一闪已至青城山峡谷。眼前景象令他瞳孔骤缩:那株被移植来的葫芦藤竟在狂暴反噬!藤蔓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全是先前被斩断支系所化的怨灵,它们张着黑洞洞的嘴,齐声嘶吼着同一句偈语:“五淫非淫,劫气即道!”每吼一声,藤蔓便暴涨一尺,葫芦炸裂速度加快三分。最中央那株主藤顶端,原本该结出先天五行葫芦的位置,此刻却鼓起一个巨大脓包,脓包表面血管虬结,正随着心跳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粘稠黑血顺着藤蔓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蜿蜒血河,血河尽头,赫然浮现一尊半透明的巨人虚影——头生双角,肩扛日月,正是罗睺法相!
“糟了!”无行尊者追至谷口,脸色煞白,“这葫芦藤扎根混沌,本就蕴含先天劫气,您又将五劫手的劫气种子混入栽种泥土……如今被阿修罗界气息一激,劫气反噬,竟要在此地催生出一尊劫化身!”
管明晦却不慌不忙,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紫云宫深处五道虹光破空而来——青、赤、黄、白、黑五色葫芦分别悬于他五指指尖,葫芦口齐齐朝向峡谷中心。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五色葫芦同时震颤,葫芦口喷出五道凝若实质的气流,青气如龙、赤气似火、黄气若土、白气如金、黑气似水,五气交汇于半空,竟凝成一只巨大手掌虚影,五指箕张,朝着那脓包狠狠一握!
“咔嚓!”
脓包应声爆裂,没有血浆迸溅,反而涌出滔天黑雾。雾中,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踏雾而出,中间头颅面如冠玉,左右两头却狰狞可怖,六只手臂各持不同兵器:一口锈迹斑斑的断剑、一柄缠绕毒蛇的权杖、一卷燃烧的竹简、一盏熄灭的油灯、一柄骨梳、一面破碎铜镜。它甫一现身,整座青城山便开始崩塌,山石化为灰烬,溪流倒流回天,连峡谷两侧峭壁上的古老符箓都纷纷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
“劫化身·六欲魔君。”管明晦眼神锐利如电,“倒是比预想中成型得快。”
他左手掐诀,紫云宫深处忽然响起宏大钟声。万神图中,天蒙禅师端坐莲台,双目微睁,头顶升起一轮明月,月华如瀑倾泻而下;天残子立于金庭玉柱之巅,手中拂尘挥洒,万道金线织成巨网;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尸毗老人,也悄然出现在图中极西之地,手中托着一盏幽蓝魂灯,灯焰跳动间,隐隐有阿修罗战鼓之声传来。
六欲魔君仰天长啸,六件兵器同时绽放光芒。断剑劈开虚空,斩向天蒙禅师所化月华;毒蛇权杖点向天残子布下的金网;燃烧竹简飞向尸毗老人魂灯……它竟要同时攻破万神图三大支柱!
管明晦却笑了。他右手五指猛地收紧,五色葫芦齐齐发出清越鸣响,那五气凝成的手掌虚影骤然缩小,化作五道流光,分别没入六欲魔君六颗头颅中的五颗——青气入冠玉头颅,赤气入左狰狞头颅,黄气入右狰狞头颅,白气入持断剑之手,黑气入持毒杖之手。唯独剩下那卷竹简、油灯、骨梳、铜镜四件兵器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
“你既由劫气而生,便该明白——劫,从来不是用来破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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