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不能再等了。”
这意味着,几乎要推倒重来。
大伙儿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设计、绘图、下料、加工、热处理、装配、调试、测试.....第一轮用了三周。
就算第二轮效率提高,至少也需要两周半。
这还只是夹具本体的第二轮尝试。还有配套的检测工装,图纸还没开始画。
两套工装,按这种“设计-试制-修配-再设计”的模式循环下去,乐观估计也要四到五个月。
而省国防工办给的最终时间,是三个月后,也就是九月中旬,必须拿出稳定达到0.005mm精度的加工方案和合格样件。
这还没算上拿出合格工装后,工艺参数的重新摸索、优化、稳定所需要的时间。
“老师,”周伟在一天晚上,拿着自己粗略计算的时间表,找到了沈一鸣,“按现在的路子,时间......可能不够。”
沈一鸣接过那张写满日期的纸,看了很久。窗外是黑黢黢的山影,偶尔传来远处哨兵换岗的口令声,短促而清晰。
“我知道。”沈一鸣把纸折好,放进抽屉,“可我们没有别的路子。手工绘图,反复试制,这是我们唯一熟悉,唯一能掌握的方法。也是全国几乎所有工厂和研究所,正在用的方法。”
他望向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精密机械系建系以来接的第一个军工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宁愿晚点,精度也不能出问题.....”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那种沉重的无力感,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陆怀民独自去了厂里的技术资料室。
去资料室的动机很明确,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项目组面临的困境,一个词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
CAD,计算机辅助设计。
连续几周在绘图板前、在车间里,在会议中的挫败感,让一个前世模糊的印象变得越来越具体。
手工绘图、反复试错的传统方法,效率太低,容错空间太小,根本赶不上三个月的时间要求。
要想破局,必须找到一种全新的、更高效、更精确的设计验证方法。
他想起了这个词。
在重生前的那个时代,这是工程师的基本工具,但在1979年,这无疑是尖端中的尖端,甚至对多数中国工程师而言,可能只是一个听过却从未见过的概念。
陆怀民不太了解此时的CAD技术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所以打算看看能不能找点相关资料了解一下。
资料室那间不大的屋子,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绿色铁皮柜。
他走进去,目标明确地在“外文期刊”和“新技术译丛”的分类前驻足,开始仔细翻找。
他抱着一线希望,想看看国内是否已经有关于这项技术的零星介绍或引进。
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大多是五六十年代的苏联译本,内容陈旧。
又翻了几本国内的技术汇编,提到的“计算机应用”也大多局限于科学计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指尖触到了几本厚厚的册子。
他抽出一本,拍了拍灰,就着昏暗的灯光翻开。
里面是英文和德文期刊的影印页,内容涉及航空结构、精密仪器制造等前沿领域。
他快速浏览着目录和摘要,翻到其中一页时,他的目光骤然定住。
那是一份1974年美国某工程期刊的影印页。
标题赫然是:“计算机辅助设计在复杂航空结构应力与变形分析中的应用初探”。
文章不长,配有几幅由计算机绘制的,略显粗糙但结构清晰的三维线框示意图,讨论了如何利用计算机建立模型,预先分析部件在载荷下的行为。
陆怀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迅速翻页,又在一份1975年的德国工程报告摘要中,看到了更相关的描述:“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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