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木箱旁的身影。
随后又在采访本上猛记。
陆怀民继续说下去:
“但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设备从哪儿来,只是第一步。真正决定一个国家工业高度的,不是买了谁家的机器,而是我们自己能造出什么样的机器。”
他转向那片正在施工的新厂房,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去年暑假在县农机厂实习,看到很多五六十年代的老设备,还在用,还在修,还在靠着老师傅的手艺一点一点地转。它们精度不够,效率不高,故障不少。可就是这些老掉牙的机器,支撑着全县十几个公社的农机维修,
支撑着春耕秋收,支撑着老百姓碗里的粮食。”
“这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缺的不只是新设备,更是设计、制造、维护新设备的能力。这种能力,不是花钱买来的,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李政道:
“所以,回到您刚才的问题,为什么更多地选择东欧的设备?”
“我想,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我们需要在有限的资源下,先维持住现有体系的运转,同时在这个体系内部,一点一点地积累技术能力,培养人才,等待时机。”
“等到我们的工程师能真正掌握西方设备的图纸,能理解人家的设计思路,能自己动手改造、升级、甚至仿制的时候——那时候再引进最先进的技术,才能消化吸收,变成自己的东西。”
“否则,买再好的设备,也是替别人养机器,养不出自己的工业。”
最后这句话落下去,在场甚至响起两三声低低的喝彩声,显然,陆怀民的回答确实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格局很大的同时确实正面回答了李政道的问题。
李政道也笑了。
他转向严校长:
“严校长,你们这个学生,不简单。”
严校长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骄傲:
“李先生,我们学校今年刚创办了一个少年班。从全国选拔智力超常、综合素质突出的优秀少年,集中最优质的师资力量,量身定制培养方案,探索一条早出人才、快出人才”的新路。陆怀民同学,就是少年班的第一号学
生。”
李政道闻言,目光在陆怀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严校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
“少年班......这个想法好。我在美国也见过一些类似的尝试,但像你们这样,把它作为一项制度来探索,有魄力。”他顿了顿,重新看向陆怀民:
“第一号学生,那就更要好好培养。这样的苗子,可遇不可求。”
他顿了顿:
“陆同学,你刚才说的系统兼容性和技术能力积累,这两个角度,很新颖。我在美国也接触过一些发展中国家引进技术的案例,很多人只看设备本身,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把设备放在整个工业体系里看。”
“但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很认同。这让我想起当年在芝加哥大学读书时,费米教授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科学,不是从书上学来的,是从动手做中学来的。工业也是这样,真正的技术,不是从买设备中来的,是从自己设
计、自己制造、自己改进中来的。”
陆怀民点点头,认真听着。
李政道忽然问:“你刚才说,等到我们的工程师能掌握西方设备的图纸、能理解人家的设计思路的时候,再引进最先进的技术。那你觉得,我们离这一步,还有多远?”
这个问题更具体了,也更考验人。
既要正视差距,不能夜郎自大,又要展现青年一代的自信,不能妄自菲薄。
陆怀民想了想,说道:
“李先生,这个问题,我可能答不好。但我有个感觉。”
“什么感觉?”
“我们这一代人,可能是关键。”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站着的陈远和其他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