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没几天,陆怀民他们专业进入了为期两周的金工实习。
而陆怀民也接到了正式通知:
十月十六号上午八点,到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报到,参加普查工作动员会。
那天正好是星期一。
陆怀民起得早,天还没大亮。
雷大力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还带着睡意:“这么早就走?”
“嗯,八点报到。”
“那锅炉检验所在城东吧?得倒两趟车。”
“张工说派人来接。”
雷大力“嚯”了一声,眼睛瞪圆了:“还派车接?你这面子够大的。”
陆怀民失笑:“是接我们学校抽调的十五个人,不是单接我。”
周为民也从被窝里探出头,推了推眼镜:“怀民,这次普查要跑全省?”
“对,先从省城周边开始,再到各地市。不过我只有两周时间,具体能跑几个地方,还得看情况。”
“那可够累的。”周为民点点头,“不过也是好事,能多见见世面。”
锅炉检验所在城东一片老工业区里头。
灰色的三层小楼,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红砖。
楼前空地停了几辆大卡车,院子里已经聚了几十号人。
怀民他们跳下车,走进院子。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打量着这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科大的。”有人小声说。
“好几个女娃娃呢。”
“后头那辆卡车上的,是工大的吧?”
陆怀民扫了一眼,确实什么人都有。
年纪大的,是几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
年纪小的也有。几个二十岁出头的,站在人群边上,眼睛四处张望,跟头回进城的乡下孩子似的。
年龄参差,背景各异,但眼里都揣着同一股子新鲜劲儿。
“各单位的同志都到了吧?”一个声音从楼里传出来。
张工从楼里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些的技术员。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红底白字的“安全监督”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比那天在锅炉房里精神多了。
“来,都往这边站一站。”张工招招手,“咱们先开个短会,把任务布置下去。”
人群往楼门口聚拢。
张工站到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请来,是为了一件事——全省在用压力容器安全普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咱们省有多少台锅炉、多少台压力容器,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光登记在册的,就有六千多台。还有好多没登记的,散在各地的小厂子里、公社里头,根本数不清。
“这些炉子,有的用了二十年,有的用了三十年。铸铁的,铆接的,焊的,什么年代的东西都有。有些早该报废了,还在烧;有些修了补,补了修,早就是一身毛病。”
张工的声音沉了些:
“这个普查的起因,你们可能都听说了。前些日子,科大一台老锅炉出了险情,差点酿成大祸。省里领导拍了桌子,说必须把全省的锅炉都过一遍筛子,一个也不能漏。”
人群静了一静。
“所以这回普查,不是走形式。”张工提高了声音:
“是要把全省的炉子都过一遍筛子。能用的,登记入册,定期复查;不能用的,强制报废。一台也不能漏,一台也不能糊弄。”
他转过身,朝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点点头。
那技术员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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