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妈冲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手里举着一个信封。
“晓梅——你——你——”周桂兰上气不接下气,把信封住她手里塞,“你看——你看——”
晓梅愣住了。
她低头,看见那个信封。
清阳县第一中学。
她的手一松,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晓梅接过信封,手指抖得厉害,撕了几次都没撕开封口。
“我来!”旁边跟进来的人喊。
“别动!”赵志国从人群里挤进来,“让她自己来!这是她的!”
晓梅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抠开封口,从里头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对折的硬纸,上面印着红色的边框,边框里是几行墨笔写的字:
“陆晓梅同学:
经清阳县招生委员会审核,你已被我校录取为一九七八级新生。请于十月八日携带本通知书及户口簿、粮油关系转移证明,到校报到。
清阳县第一中学
一九七八年九月二十四日”
下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晓梅看了很久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围在院子里的人——妈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手还在抖;
隔壁的张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有那几个半大孩子,踮着脚往里瞅,嘴里叽叽喳喳的。
她又低下头,看着那张通知书。
那几个字还在。红红的公章还在。
她忽然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周桂兰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傻丫头,你哭啥?考上了!你考上了!"
晓梅还是不说话,只是埋在妈怀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院子里的人静一静。
张婶大声说:“考上就好!考上就好!这是喜事!哭啥?”
“对!喜事!大喜事!”有人附和。
“桂兰婶,你家祖坟冒烟了!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生!还是县一中的高中生!”
“全县第三!了不得!”七嘴八舌的声音里,赵志国挤到前头,拍了拍晓梅的肩膀:
“乡亲们,我跟你们说,晓梅这丫头,考了全县第三名!比好多城镇孩子都高!”
人群“嚯”地一声炸开了。
“全县第三!乖乖!”
“老陆家这是要出两个状元啊!”
“比好多城镇孩子都高!咱农村娃,凭本事考出来的!”
赵志国等声音稍落,又补了一句:
“你们知道为啥信来得晚不?因为这丫头是农村户口,今年一中头回面向咱们农村招生,录取流程比城镇学生复杂,要县教育局、公社、学校三方复核。这是最后一批发的,可也是最贵的一批!”
周桂兰抱着晓梅,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
“他爹呢?”周桂兰忽然抬起头,“他爹去哪儿了?”
“建国叔在地里呢!”有人喊,“我去叫!”
“我去!我骑车快!”另一个年轻后生已经跨上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陆建国正在地里捆稻子。
他弯着腰,手里的稻草绳绕了一圈又一圈,把割倒的稻子捆成一捆,在地头。
忽然,他听见远处有人在喊。
“建国叔——!建国——!”
陆建国抬起头,朝那边张望。
一个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