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妮卡,“防滑,也遮味。狗鼻子再灵,闻不到泥土里的旧根须。”
阿妮卡怔住,随即鼻尖一酸,飞快接过,指尖蹭过他掌心粗粝的老茧。那茧子,是二十年前在昆仑冻土挖战壕时磨出来的,至今未消。
三人不再言语,依着罗盘指引,向荒草深处更幽暗处潜行。草愈高,根愈密,踩上去软韧如毯,却暗藏杀机。张英武每前行三步便停顿,用匕首尖轻叩地面,听声辨虚实;阿妮卡则俯身,以银针试探草茎根部土壤硬度,偶尔拔起一株野蒿,嗅其断茎渗出的汁液气味——苦中带腥,是地下岩层渗水特有的铁锈味。楚凌霄始终落后半步,目光扫过每一丛摇晃的草尖、每一道被风掀开的枯叶褶皱,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匕首柄上,指节绷白如骨。
走了约莫一公里,前方草势骤然稀疏。地面裸露出大片灰白岩板,缝隙里钻出嶙峋的紫花地丁,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靛青。张英武蹲下,用匕首撬起一块巴掌大的石片——底下赫然是半截锈蚀的钢缆,深深嵌入岩缝,末端连着早已朽烂的木质绞盘残骸。“就是这儿。”他声音发紧,“当年工兵队的升降索道,塌了一半,剩下这段……是入口。”
阿妮卡上前,将银针插入石板接缝,针尖触到硬物时微微震颤。她屏息,用镊子夹住针尾轻轻一拨——“咔哒”一声脆响,整块岩板竟无声滑开,露出下方幽深斜坡,一股裹挟着陈年尘土与冷冽水汽的阴风扑面而来。
斜坡尽头,是垂直向下的黑洞。洞壁湿滑,布满暗绿苔藓,几缕蛛网悬垂如帘。没有阶梯,只有一道歪斜的铁梯锈蚀扭曲,钉入岩壁的铆钉大半脱落,摇摇欲坠。
“梯子不能用。”楚凌霄断然道。他退后两步,突然发力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洞口边缘,左手精准扣住一根尚存的铆钉,身体悬空荡起,右腿猛踹铁梯支柱!“哐当!”一声巨响,整段铁梯轰然断裂,坠入深渊,激起沉闷回响与呛人粉尘。
张英武眼睛一亮:“师父,您这是……”
“借力。”楚凌霄落地,拍拍手,“梯子太脆,人踩必塌。但铆钉根部岩层完好——咱们攀岩下去。”
他抽出腰间军用绳索,一端牢牢系在洞口凸起的岩棱上,另一端抛给张英武:“双保险。你先下,阿妮卡第二,我断后。绳索承重极限三百公斤,慢些,稳些。”
张英武二话不说,将绳索在腰间绕三圈,脚蹬岩壁,身体倒悬而下。阿妮卡紧随其后,指尖死死抠住岩缝,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楚凌霄最后入洞,反手扯断洞口几根蛛网,又将散落的碎石踢入裂缝,彻底掩去痕迹。
洞内温度骤降,呼吸可见白气。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见洞壁上密布的奇异纹路——并非天然岩脉,而是人工凿刻的螺旋凹槽,深浅不一,蜿蜒向下,仿佛某种古老图腾。阿妮卡用手电照着,声音发颤:“这不是婆罗文字……也不是梵文……像……像龙鳞?”
“是‘镇狱经’残章。”楚凌霄忽然开口,手电光停驻在一处凹槽尽头。那里,半块石碑斜插在淤泥里,碑面被岁月啃噬得模糊,却仍可辨出几个蚀刻大字:【龙渊锁魄,万劫不越】。他指尖抚过冰冷碑文,声音沉如古井:“我师祖留下的。当年他追一只逃入此间的‘地煞’,追到此处,发现这山腹之下,竟藏着一条未被记录的龙脉支脉……于是设下‘锁魄阵’,以玄武岩为基,以地脉为引,封住了这道‘哑龙喉’。”
张英武猛地抬头:“师父,您说……这洞,是咱们的人修的?”
“不是修。”楚凌霄摇头,手电光移向洞壁更高处,“是‘镇’。镇的不是山,是脉。龙脉有灵,躁则生灾。三十年前,婆罗在山南开矿,炸塌三座峰,地脉暴走,山洪、地震、瘟疫接连而至……直到我师祖带着七名弟子,在此布阵七日七夜,以血为墨,以骨为钉,才将暴走的地脉重新驯服,封入这‘哑龙喉’。”他顿了顿,光束缓缓下移,照见下方淤泥中半掩的森白骸骨,骨殖之上,赫然缠绕着褪色的朱砂符纸残片,“他们……没出来。”
阿妮卡胃部一阵抽搐,却强撑着没移开视线。她蹲下,小心拂开淤泥,拾起一枚半融的青铜铃铛——铃舌已朽,内壁却刻着细密云纹,中央一个“镇”字,笔锋凌厉如刀。
就在此时,洞顶传来细微异响。
不是水滴,不是碎石滚落。
是金属摩擦岩壁的刮擦声,极轻,极稳,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精确节奏。
三人瞬间僵住。楚凌霄手电光倏然熄灭,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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