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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尊脸色剧变,转身欲退。可晚了。
金光扫过之处,时间倒流。
他脸上裂痕愈合,兜帽重新凝聚,三十六柄古剑嗡鸣着倒飞回他身后。
叶凡左胸伤口消失,青玉佩完好如初,连方才咳出的血珠都逆流回他口中。
连吹过废墟的风,都倒卷而回,卷起的灰烬重新聚成断壁残垣。
唯有一样东西无法逆转——
叶凡掌心那道裂口,依旧渗着淡金色血丝。血珠悬停半空,凝成的太极图纹,比先前多了一道金边。
帝尊悬浮于半空,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你篡改了‘重写’的权限……你不是祭品,你是……”
“我是守门人。”叶凡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平静,“也是最后一个,记得青铜门为何而铸的人。”
他举起左手,淡金色血珠滴落,砸在地面却未溅开,而是缓缓渗入泥土,所过之处,焦黑的废墟缝隙里,竟钻出嫩绿新芽。芽尖舒展,开出细小的蓝色花朵,花瓣上,隐约可见“叶凡”二字的轮廓。
帝尊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墨色水珠再次凝成,却不再爆开,而是静静悬浮。他凝视着水珠中倒映的叶凡身影,轻声道:“那么,守门人,你可愿听一个故事?关于第一座青铜仙殿,如何被铸造;关于第一个推开它的人,如何变成祭品;关于……为何必须有人,永远站在门后。”
叶凡没答话。他弯腰,从碎石堆里拾起一块青铜残片。残片背面,刻着几行模糊小字,字迹与他锁骨下朱砂痣的纹路完全一致:“吾名叶凡,非生非死,不堕轮回。持此印者,代天巡狩,监守诸界。若见青帝花开,即焚此印,启门。”
他摩挲着残片,指尖传来灼热刺痛。抬头时,帝尊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唯余三十六柄古剑悬于半空,剑身嗡鸣,剑尖齐齐指向远方——那里,一座崭新的青铜仙殿虚影正在混沌中缓缓成型,殿门紧闭,门环是一条盘踞的龙首,龙睛处,两点幽光明灭不定。
叶凡收起残片,转身走向废墟边缘。月光下,他影子被拉得很长,影子边缘,竟有细微的青铜色纹路悄然蔓延,如同活物般爬向地面。他每走一步,影子里就浮现出一具青铜棺椁的轮廓,棺椁表面,铭文流转不息。
走出百步,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干瘪的果核——那是紫薇古星域老药农给他的最后一枚“悟道茶”种子。他将其埋入土中,覆上掌心。淡金色血液渗入泥土,果核迅速膨胀、裂开,钻出一株幼苗。幼苗迎风生长,眨眼间长成参天古树,树冠如盖,枝叶间结满青色果实,每一颗果实表面,都浮现出微缩的青铜门虚影。
他摘下一颗果实,咬了一口。汁液清冽,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眼前景象陡然变幻: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远处矗立着九座青铜巨门,门高万丈,门缝里透出幽蓝光芒。每座门前,都跪着一个与他容貌相同的少年,双手捧心,心脏表面烙印着不同名字:姬皓月、庞博、黑皇……最后那扇门前,跪着的少年抬起头,对他微笑,眉心一点朱砂痣,与他锁骨下的弯月遥相呼应。
“轮到你了。”少年说。
叶凡咀嚼着果肉,咽下。喉结滚动时,锁骨下弯月朱砂痣微微发烫。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那里,暗紫色种子搏动如初,每一次跳动,都让四周虚空泛起细微涟漪,涟漪深处,隐约可见无数重叠的青铜门虚影,正缓缓旋转。
他迈步向前,雪地上没有留下脚印。
唯有影子边缘,青铜色纹路愈发清晰,蜿蜒如龙,直指第九座青铜巨门。
门缝幽光里,似乎有谁在轻轻叩击,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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