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击。他左拳裹挟着太阴之力砸向帝尊面门,右膝提撞对方小腹,双脚蹬地时,靴底迸裂,露出底下暗金鳞片——那是他在紫薇古星域被毒蝎王尾针刺中后,血脉异变留下的痕迹。
帝尊侧身,黑袍拂过叶凡脸颊,带来腐朽檀香。叶凡右膝擦着他袍角而过,却觉一股巨力自侧颈袭来,整个人横飞出去,脊背重重撞上一根倾倒的青铜柱。柱体表面铭文亮起,显出“镇压诸天”四字,随即崩解为齑粉。
他咳出一口血,血雾里竟有细小金乌虚影振翅欲飞。抬头时,帝尊已立于青铜柱顶端,三十六柄古剑齐齐调转方向,剑尖全部指向他眉心。
“最后一问。”帝尊声音忽然变得苍老,“你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是在哪?”
叶凡抹去嘴角血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昆仑山,第七峰。我杀了……我自己。”
话音未落,他右手闪电探出,不是攻敌,而是狠狠插入自己左胸!五指穿透皮肉,直抵心脏。鲜血喷涌而出,却在半空凝滞,化作十二枚血色符文,首尾相衔,绕他周身旋转。
“你疯了?”帝尊第一次失声。
“不。”叶凡喘着粗气,手指捏住自己跳动的心脏,用力一攥。心脏表面“叶凡”二字金光大盛,随即寸寸龟裂。裂纹深处,竟渗出暗紫色液体,带着浓郁药香——那是他在紫薇古星域服下的不死神药“九死还魂草”最后一丝药力。
暗紫色液体顺他手臂流下,所过之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如玉的骨骼。更诡异的是,那些骨骼表面,竟浮现出与青铜柱上一模一样的铭文!
“镇压诸天”、“永镇幽冥”、“逆乱阴阳”……二十七道铭文,从他指骨蔓延至肩胛,最终在后颈汇成一个古朴篆字:囚。
帝尊瞳孔骤然收缩:“……囚天印?”
叶凡没回答。他拔出插在胸口的手,甩掉血污,右掌按向地面。掌心接触废墟的刹那,整座青铜仙殿残骸剧烈震颤,所有断裂的青铜构件腾空而起,在半空重组——不是恢复原貌,而是扭曲、折叠、熔铸,最终凝成一柄巨斧,斧刃宽达三丈,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红纹路,斧柄末端,赫然嵌着半块残破的青铜指针。
“你竟把‘光阴之斧’炼进了自身?”帝尊声音终于带上惊怒,“那可是荒天帝斩落时间长河的兵器残片!”
叶凡单膝跪地,双手紧握斧柄,斧刃斜指苍穹。他脊背弓起如拉满的弓,脖颈青筋暴起,后颈“囚”字铭文血光暴涨,竟顺着斧柄蔓延至整个斧身。赤红纹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渊的墨色,其间有无数星辰生灭。
“不是炼进。”他喘息着,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是……它一直就在。”
话音落下,他挥斧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虚空的轰鸣。斧刃划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无声裂开,露出其后灰蒙蒙的混沌。那混沌里,隐约可见无数重叠的影像:有的影像中,叶凡身穿帝袍,脚踏星河;有的影像里,他浑身浴血,跪在尸山血海之上;最多的,是他站在不同青铜仙殿前,每一次伸手推门,门后都站着另一个自己,或微笑,或流泪,或举剑相向……
帝尊抬手格挡。
墨色斧刃撞上他掌心,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帝尊兜帽轰然炸裂,露出真容——那是一张年轻到近乎稚嫩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与叶凡锁骨下的弯月朱砂遥相呼应。他左眼太阳熄灭,右眼月亮冻结,两股力量失控暴走,在他脸上撕开蛛网般的裂痕。
“原来……是你。”帝尊盯着叶凡,眼神复杂难言,“我等了八万年,等的不是祭品,是钥匙。”
叶凡拄斧喘息,左胸伤口处,暗紫色液体已凝结成一枚晶莹剔透的种子,正微微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他抬头望向帝尊脸上的裂痕,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自己衣襟——胸膛中央,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模一样的蛛网裂痕,裂痕中心,一点朱砂痣缓缓成形。
“钥匙?”他咳着血笑,“那你可知,钥匙……也能反锁?”
他猛地将左手按向自己胸口裂痕!五指深深陷入皮肉,却未见鲜血,只有一道金光自裂痕深处迸射而出,直冲云霄。金光中,一卷竹简徐徐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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