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落地窗前，身影被窗外东京塔的流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他听见声响，并未回头，只是抬起右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蓝宝石表盘，在暗处幽幽反光。

“桐生君，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慢。”中岛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还以为，拿到台账后，你会直接冲进常务会。”

桐生也哉将档案盒放在门边矮柜上，缓步走近：“中岛常务，您既然知道台账的事，就该明白——我来，不是为了听您忏悔。”

中岛终于转身。他脸上皱纹比上次见面更深，眼下乌青浓重，却掩不住眼底那簇幽暗火苗。“忏悔？”他低笑一声，踱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击桌面，“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佐藤健一推动的‘东京湾临港开发案’，已经拿到了国土交通省的预审许可。明天上午九点，常务会将审议追加预算的议案。”

桐生也哉眸光一凛：“那案子有问题？”

“问题？”中岛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蓝色文件夹，啪地甩在桌上，“问题是，那片填海造陆的滩涂地下，埋着昭和四十八年三菱重工废弃的化学溶剂罐。溶剂成分里，有氰化物。”

桐生也哉手指骤然收紧。氰化物污染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佐藤健一知道？”他声音发紧。

“他当然知道。”中岛冷笑，“所以他才要抢在环境省正式勘探前，把项目批下来。只要预算通过，开发权落地，后续的‘环境影响评估’就由他的关联公司包揽——他们自有办法让检测报告看起来干净漂亮。”

桐生也哉盯着那叠文件，忽然问：“您为什么告诉我？”

中岛幸之助身体前倾，肘支桌面，双手交叉托住下巴：“因为我是佐藤健一最信任的执行者，也是他最想除掉的人。”他扯开领带，露出颈侧一道陈年疤痕，“去年冬天，他派人在我的车上动了手脚。刹车油管里，被注入了半克蓖麻毒素。”

桐生也哉瞳孔微缩。

“那毒，三天后才会发作。”中岛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提前发现了。桐生君，一个连自己人都想杀的人，你觉得他会在乎八菱银行的百年基业吗？”

窗外，东京塔的光束缓缓扫过墙壁，照亮了办公桌角落一张泛黄照片——年轻的佐藤健一与中岛幸之助并肩而立，背景是尚未竣工的银行总部大楼，两人笑容灿烂，衣襟上别着同一枚樱花徽章。

照片右下角，一行钢笔小字清晰可见：“昭和六十三年，共筑八菱新梦。”

桐生也哉静静看着那行字，忽然开口：“中岛常务，您今天断电的时间，是19:47分。但您的助理，今早八点就请假了。整栋楼，只有您一个人。”

中岛幸之助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您故意等我。”桐生也哉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您真正想给我的，不是临港开发案的证据——您想给我，佐藤健一的‘把柄’。”

中岛幸之助沉默良久，终于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U盘，轻轻推过桌面：“里面是佐藤健一近五年，所有海外账户的资金流水。其中，瑞士银行UBS-7824账户，每月15日固定接收一笔汇款，收款方是巴拿马注册的‘星辰航运公司’。而这家公司，法人代表的名字……”

他停顿，目光直刺桐生也哉眼底：“是你父亲，桐生健太郎。”

桐生也哉身形一僵，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他下意识摸向胸前口袋——那里，始终揣着父亲离世前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信封右下角，印着模糊的UBS字母水印。

中岛幸之助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变化，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桐生君，你父亲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窗外，东京塔的光束再次掠过，这一次，恰好停驻在桐生也哉骤然苍白的脸上，将他瞳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照得纤毫毕现。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