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铅笔字：“平成元年七月廿三日，依专务指示特批。”字迹与佐藤健一惯用的硬朗楷体截然不同，却模仿得七分神似，连落款处那个微翘的“健”字收笔弧度都分毫不差。

松本隆弘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他敢伪造专务签批……”

“他不敢。”桐生也哉指尖轻叩桌面，“所以才需要‘规程第十七条’这个幌子。真正的签批，佐藤健一根本没留原件——所有特批都是口头指示，风间彻再拿‘规程’当遮羞布，把口头指令包装成合规动作。而松本隆文的台账，就是唯一能把这些‘口头特批’钉死在纸面上的证据。”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窗外，一辆夜行电车呼啸而过，玻璃震颤，映出他们凝重的侧影。

就在此时，桐生也哉西装内袋里的手机无声震动。他掏出一看，屏幕亮着一条未署名短信，仅有一串数字：03172504。前四位是松本由纪子旧历生日0317，中间两位25是她公历日，末尾04……桐生也哉指尖一顿，迅速调出通讯录，点开“中岛幸之助”的备注——备注栏赫然写着：“千代田综合企画社长室，03-XXXX-XXXX”。

03是东京区号，2504是分机号。

他抬头看向松本隆弘：“次长，中岛常务的办公室，现在还亮着灯吗？”

松本隆弘没回答，只是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总务课：“请查一下中岛常务办公室的用电记录——对，就是今晚。要精确到分钟。”

十秒后，电话那头传来确认：“中岛常务办公室，今晚19:47分断电。此前连续照明12小时18分钟。”

桐生也哉嘴角微扬。19:47分断电，意味着中岛幸之助至少在19:45分前已离开。而此刻是20:33分。一个小时前，千代田综合企画的分机号被发送到他手机——发送者，只能是刚从常务办公室离开、却故意留下线索的中岛本人。

“他等不及了。”桐生也哉起身，将档案盒抱进怀里，“次长，您留在这里整理台账，我马上去千代田。”

“等等！”松本隆弘突然按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桐生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中岛幸之助是佐藤专务最锋利的刀，他主动递出刀柄，要么是刀刃早已卷曲，要么……”他顿了顿，声音沉如铁，“他想借你的手，砍掉握刀的手。”

桐生也哉反手覆上松本隆弘的手背，掌心温热而稳定：“所以才需要您在这里，守住这盒台账。只要它还在您手里，佐藤健一就不敢撕破脸——他得赌，赌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赌常务会上谁会替他说话。”

松本隆弘盯着他，良久，缓缓松开手。

桐生也哉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忽然停住：“次长，松本由纪子女士的户籍誊本……您刚才说，是大野田君亲自跑的区役所？”

“对。”

“他回来时，有没有提过一件事？”桐生也哉侧过脸，眼神锐利如刀，“松本由纪子女士，除了‘松本’这个夫姓，她本家姓什么？”

松本隆弘一怔，随即翻开誊本复印件，目光扫过婚姻栏。那里印着一行小字：“配偶：松本隆文（旧姓：中村）”。他呼吸一窒，猛地抬头：“中村？！”

桐生也哉已拉开门，走廊灯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昭和五十二年，石川隆文入行时的同期里，有个叫中村由纪的女职员——她三个月后辞职，嫁给了当时还是融资部课长的松本隆文。而石川隆文，恰好负责过那一年的新人考核。”

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渐远。

松本隆弘独自立在灯下，手指无意识抚过复印件上“中村”二字。原来松本隆文与石川隆文之间，竟隔着一层姻亲的经纬。十年暗桩，岂止是佐藤健一单方面布局？石川隆文选择松本隆文，或许早在这场婚姻缔结之初，便已埋下伏笔。

而桐生也哉早已洞悉——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千代田综合企画位于丸之内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顶层。电梯门开，桐生也哉踏入空旷的玄关，感应灯次第亮起，光带蜿蜒指向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门上没有名牌，只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字迹潦草：“请进，门未锁。”

他推门而入。

室内没有开主灯，唯有办公桌后一盏台灯洒下暖黄光晕。中岛幸之助背对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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