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霜望着那幅画面,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钥匙串从手中滑落,叮叮当当地掉进墨池边缘。
“不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旁人解释,又像是在对多年前那个追车的...
刀锋一震,黑字如墨汁般炸开,溅在雪地上却未消散,反而凝成更细的纹路,像蛛网般往四下蔓延。每一道纹路尽头都浮起半句残语:“……三娘不该走”“……孩子该归宗”“……旧谱未销,名不可移”。声音不再单薄,而是叠着好几个人的声线,有苍老的、沙哑的、还有一声极轻的抽泣,像是从冻河底下渗上来的。
许二小后退半步,脚跟踩进一处凹陷的雪坑,鞋底一滑,差点跪倒。他本能地攥紧阿白木牌,指腹摩挲过背面新刻的“柳三娘,地契在”,那几个字粗粝硌手,却比任何声音都真实。他忽然抬头,直直望向黑伞人:“俺娘走的时候,你在这儿吗?”
伞沿微微抬高。
露出一双眼睛——不是活人的眼睛,是两枚嵌在眼窝里的青玉珠,表面裂着细纹,内里却映不出光,只倒映出许二小身后半堵烧塌的土墙,以及墙上焦纸残片中那行被压扁的字:“柳三娘之子,名待定。”
“我在。”黑伞人道,“我替她记了三十年。”
“记啥?”
“记她违了七条族规。”
“哪七条?”
“第一条,不报婚期;第二条,不请祠堂证婚;第三条,不入夫户便携子离村;第四条,拒交子名于族册;第五条,私立地契,越权代管;第六条,毁旧户红绳三寸;第七条……”黑伞人顿了顿,伞面水珠坠得更快,“第七条,她把‘三娘’二字,写进了孩子的木片里。”
许二小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你们烧了她的屋?”
“不。”黑伞人声音忽然低下去,“是她自己点的火。”
众人皆是一怔。
老人拄着柳筐站在河沟边,没说话,只是缓缓摘下一只手套,露出手掌——掌心赫然印着一道浅浅的烫痕,形状像半枚柳叶。
王成安盯着那道痕,忽然翻出祖账夹页,指尖划过一行极小的批注:“柳家沟火事,民国十九年冬,焚三间,因妇自焚旧契,未及救。”
他猛地合上账本:“你烧的是契,不是屋。”
黑伞人沉默片刻,伞面水珠停了一瞬。
“她烧的是规矩。”
“规矩是你写的?”陆远问。
“是我守的。”
“谁写的?”
黑伞人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腕骨上刻着两个字,刀痕深而歪斜,像是孩童用钝刀反复刮刻而成:**柳守**。
“柳守?”周衡皱眉,“柳家沟没这个人。”
“没有。”黑伞人道,“柳守不是人名。”
他轻轻掀开伞面一角,露出半张脸——那不是皮肉,是层层叠叠的旧纸糊成的假面,纸页边缘泛黄卷曲,最外一层还粘着几粒未扫净的香灰。
“是守名者。”
“守什么名?”
“守所有不该被记下的名字。”他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风吹过祠堂梁木的缝隙,“柳三娘不是第一个。她只是第一个,把名字刻进木头里,又让木头活着走出村子的人。”
宋青禾提灯逼近一步,青焰照在纸面上,那些香灰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另一层纸——竟是一页撕下来的婚书残片,墨迹未干处,还沾着一点暗红,不知是朱砂,还是血。
“这婚书……”林照玄伸手欲触,却被墨线缠住手腕,“别碰。上面有‘封名咒’。”
“封名咒?”许二小嗓音发紧。
“不是咒。”缺碗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风声,“是‘隐名契’。”
众人齐齐转头。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