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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劝服周佛海(第3/3页)

知何时多了粒芝麻大小的褐斑。

卧室传来水声。婉葭在浴室哼着《夜来香》,调子婉转如初春柳枝拂过水面。王学森放下公文包,轻轻推开浴室门。雾气氤氲中,婉葭背对他站在浴缸旁,湿发垂落肩头,脊背线条柔美如青瓷曲线。她正伸手去够搁架上的浴盐瓶,手腕抬起时,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若隐若现。

王学森呼吸微滞。那疤痕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亮。

婉葭察觉动静,回头一笑:“回来啦?我煮了银耳羹。”

“嗯。”他走进去,接过她手里的浴盐瓶,“水温合适吗?”

“刚好。”婉葭踮脚吻他嘴角,“你领带歪了。”

王学森任她整理领带,目光却扫过她耳后——那里皮肤白皙,没有红痣。可当他指尖不经意拂过她颈侧,触到一枚硬币大小的胎记时,心头猛然一沉。这胎记位置……与李世群描述的惠香夫人烫伤疤痕,分毫不差。

浴盐瓶滑落进浴缸,激起细小水花。婉葭捞起瓶子,水珠顺着手腕滴落,在瓷砖上洇开深色印记:“学森,你今天心跳好快。”

王学森攥紧她手腕,拇指摩挲那枚胎记:“婉葭,你母亲……是不是姓惠?”

浴室瞬间安静。只有水龙头滴答声,像倒计时秒针。婉葭睫毛颤了颤,忽而绽开明媚笑容:“傻瓜,我妈姓林啊。你忘啦?去年清明,咱们还一起去龙华寺给她烧过纸。”

王学森凝视她眼睛。那里面盛着晨光、笑意、以及某种他辨不明的雾霭。他慢慢松开手,弯腰捡起浴盐瓶:“对,是我记错了。”

走出浴室时,他顺手关严了门。走廊阴影里,李露正倚着墙看他。她穿着素色旗袍,发髻松散,手里捏着张揉皱的报纸。见王学森出来,她扬了扬报纸头版——《申报》赫然印着“盛氏集团昨夜突遭查封,涉案金额逾千万”的标题。

“李露姐?”王学森语气如常。

李露把报纸塞进他手里,指尖冰凉:“盛家地窖里,没东西在等你。”

王学森展开报纸,目光掠过铅字,忽然定格在角落一则快讯:“……青浦游击队驻地今晨发生爆炸,暂无人员伤亡……”

他抬头,李露已转身离去。旗袍下摆划出清冷弧线,像一柄出鞘又归鞘的薄刃。

厨房里,婉葭正往青花瓷碗里舀银耳羹。汤面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刺眼。王学森站在门口,看着她舀羹的手势——手腕悬停三秒,勺沿轻刮碗边,再缓缓倾倒。这动作,与昨夜李世群数汽笛时抖动的指尖,节奏完全一致。

银耳羹盛满,婉葭端着碗转身。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她将碗递来时,指甲边缘泛着极淡的靛青色——那是接触过硝化甘油才会有的残留。

王学森接过碗,热气熏得他睫毛湿润。他低头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尝不出半分暖意。窗外,一只白鸽掠过梧桐枝头,翅尖掠过玻璃,留下转瞬即逝的银痕。

这痕迹,像极了当年惠香夫人跳海时,浪尖迸溅的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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