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介绍一下,这位是市里帮忙请来的技术员小郑,郑斌!这位,是前些天帮忙修路的李工,李晓彤!”岳峰带着郑斌回到住处,第一次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郑斌是个三十出头的干练青年,戴着一副厚底儿的眼...
小不点是岳峰从长白山老林子里亲手救回来的幼隼,刚抱回来时不过巴掌大,左翅骨裂、右爪残缺,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岳峰用温水泡软的猪肝糊着喂活。后来它硬是凭着一股子野性,在鹰舍角落啃烂草垫子磨喙,在铁网边反复撞断又重生的尾羽上练习平衡,三年下来,竟长成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眼圈泛金、飞起来像一道撕开云层的闪电的顶级猎隼——可偏偏,它对配种这事,油盐不进。
岳峰试过三套法子:第一套是“自然流”,把五只品相上乘的青年雄隼轮番放进它隔壁鹰舍,只隔一层细密铁网,让气味互通、视线交缠;结果小不点每日蹲在最高横杆上,眼皮都不抬一下,倒是其中两只雄隼为争它“青睐”,隔着网撕咬到喙尖见血,被岳峰当场拎出去扔进杂禽棚喂鹅。
第二套是“诱引法”,用刚宰的野兔心、活蹦乱跳的山雀、甚至掺了雄鹰信息素的松脂香丸,在它食槽边轮番布阵;小不点嗅一嗅,叼起兔心甩出三米远,转身用残爪扒拉地上积雪,埋头刨坑,像是在给谁挖坟。
第三套是“激将术”,岳峰干脆牵来一头刚断奶的小野猪崽,绑在空地中央,唤小不点出猎。鹰隼振翅而起,俯冲如雷,利爪却在离猪颈半尺处猛然收力,一个鹞子翻身悬停半空,双翅展开,竟对着那头吱哇乱叫的猪崽,缓缓垂首——那是猛禽向幼崽示弱臣服的姿态,不是猎杀,是护雏。
岳峰当时就僵在原地,手里的哨子掉进雪里都没捡。
他忽然想起去年深秋,小不点曾独自飞越鹰场东侧断崖,在崖缝里叼回一枚沾血的灰鼠尾巴。他跟过去查看,发现崖底有具被冻僵的雌隼尸体,脖颈断裂,腹下还鼓着未出壳的卵。小不点守在尸体旁三天没进食,直到岳峰强行把它拖回鹰舍,它才第一次发出类似哀鸣的短促哨音,像生锈的刀刮玻璃。
原来它早有了“人”。
可那雌隼死时肚里揣着崽,小不点却从未靠近过任何雄隼——不是拒绝配对,是它心里早已认定,只有那个死去的伴侣,才配与它共筑巢穴、同猎山林。
岳峰坐在鹰舍外的木墩上,望着三月微融的雪水顺着屋檐滴答落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一枚冰凉的铜哨——那是小不点第一次成功追击山鸡后,他亲手刻的奖赏,哨身还嵌着一小片它脱落的尾羽。
他忽然起身,跨上摩托车,没往村部,也没去山场,而是轰着油门直奔二十里外的县兽医站。
兽医站老站长姓陈,六十出头,戴副厚玻璃镜,左手少两根指头,是六十年代在长白山给野狼接骨时被咬掉的。他看见岳峰拎着个裹得严实的布包进门,眼皮都没抬:“又带啥稀罕玩意儿来折腾我?上回那只瘸腿獾,差点把我药柜掀了。”
岳峰解开布包,露出里面半块冻得发青的隼类腹腔组织——正是去年冬至那天,他在断崖下从雌隼尸体内小心取出、用白酒浸泡后藏在冰窖最底层的标本。
陈站长的手抖了。
他戴上放大镜,用镊子夹起一点组织切片,在酒精灯上燎过,凑近鼻尖闻了闻,又刮下一点粉末混入碘液,盯着颜色变化足足三分钟。
“你哪来的?”他声音哑了。
“断崖底下。”
“死了多久?”
“整半年。”
陈站长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眶有点红:“岳书记啊……这雌隼,不是病死的。”
岳峰没说话,只把铜哨轻轻放在桌上。
陈站长盯着那枚哨子,忽然伸手,从抽屉底层摸出一本泛黄的硬壳笔记本,翻开某页,上面是几行褪色钢笔字:“1978年冬,兴安岭北麓,发现野生金眼隼一对,雌鸟左趾第三爪畸形,疑为幼年冻伤所致。雄鸟未编号,羽色纯黑,额纹呈‘王’字形——此为国内首次记录该变异表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若遇同类,必为血脉延续之关键。”
岳峰指尖一颤。
陈站长合上本子,喉结滚动:“当年是我带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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