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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反应堆的副控中心。”柳波芙点头,“主反应堆在布莱德城堡地堡,这里只是远程监测与指令转发节点。一旦主系统故障,所有控制权自动移交此处——包括最终授权密码。”
“密码在哪?”岱森达日急问。
柳波芙没回答,只指向胶片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污渍。那污渍呈椭圆形,边缘略带褐色,像干涸的咖啡渍。她取出紫外线灯一照,污渍下浮现出一行极细的荧光字迹:“KAFKA’S CASTLE, CHAPTER III”。
“卡夫卡的城堡?”白芑皱眉,“第三章?”
“不是章节。”柳波芙调出手机里一份加密文档,“是布莱德城堡地堡的三重门禁编号。第一道门在湖心岛教堂地下室,第二道在城堡东翼钟楼夹层,第三道……”她指尖划过屏幕,“在教堂祭坛下方,需要同时输入三组坐标——而坐标,就藏在这幅画里。”
她重新挂好油画,手指拂过湖心小岛教堂尖顶:“看这里。尖顶投影在湖面的位置,就是第一组坐标原点。”
众人围拢过来。阳光正透过高窗斜射入内,将油画上教堂尖顶的影子精准投在控制台断裂的仪表盘上。影子末端,恰好与那枚仍指向“4.7”的指针重合。
“第二组坐标呢?”萨沙芙问。
柳波芙拿起桌上半块未吃完的糖油饼,掰下一小块,轻轻放在油画右下角金粉签名处。糖油饼的油脂缓慢浸染金粉,使“1973年夏”几个字边缘微微晕开,显露出下方一层更淡的墨迹——那是用隐形墨水写的经纬度数字。
“第三组……”她转向白芑,“需要他亲自验证。”
白芑没说话,只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币——不是南斯拉夫第纳尔,而是一枚磨损严重的苏联1961年版五戈比硬币。他将硬币放在油画左上角湖面位置,硬币边缘与浪花纹理严丝合缝。随即,他抽出随身小刀,刀尖抵住硬币中心,轻轻一旋。
硬币转动,带动下方画布微微震颤。当它停下时,刀尖正指向教堂尖顶右侧第三块灰瓦。那块瓦片在强光下反射出奇异光泽——不是陶土,是某种合金。
“原来如此。”白芑收起刀,“铝托把钥匙,做成了瓦片。”
钟楼方向忽然传来清越钟声。众人抬头,只见朝阳已升至湖面正中,将整座山庄染成金色。钟声余韵里,柳波芙低声说:“密码生效期,仅限今日正午十二点至十二点零三分。错过这次,下一次启动窗口,要等半年后月相周期重合。”
白芑望向窗外。湖对岸的布莱德城堡在晨光中静静矗立,石墙缝隙间,几株野蔷薇正悄然绽放。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被软禁的老家伙说过的话:“亚历山大·波洛茨,他至今仍在监视着铝托的次子。”
“通知所有人。”白芑转身,声音平静无波,“两小时内,清理车库,检查车辆。索妮娅,你带人把那辆奔驰底盘彻底拆检——我要知道它油箱夹层里,有没有藏着第三把钥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疲惫却灼亮的眼睛:“然后,我们去城堡。”
没人提问。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明白,所谓“度假”,从来只是暴风雨前最宁静的海面。而风暴的核心,正沉睡在湖心小岛教堂的石头之下,等待一个被遗忘四十年的叩门声。
白芑最后看了眼控制台那枚固执指向“4.7”的指针,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那幅油画时,他抬手,用拇指擦过教堂尖顶——那里,一粒几乎看不见的金色颜料簌簌落下,在阳光里划出微小的光痕。
就像四十年前,某个夏日午后,一个男人站在的黎波里沙漠边缘,将一枚硬币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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