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娅椅背后。喷罐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像破旧风箱在拉扯。
“他是谁?”塔拉斯问。
卢卡没回答。他盯着索妮娅左耳后的疤,忽然伸手,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落叶:“你这道疤,是1999年科索沃战争期间留下的?”
索妮娅猛地后仰,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她右手瞬间摸向颈侧,指尖触到一个硬质凸起——那是枚嵌在皮肉里的微型接收器,此刻正微微发烫。
“别碰它。”她声音嘶哑,“那是……”
“是定位信标。”卢卡收回手,掌心摊开,一枚黄豆大小的黑色芯片静静躺在纹路里,“我从你衬衫第三颗纽扣内侧取下来的。UDBA的‘蜂巢协议’要求每个卧底体内植入双信标,一个在耳后,一个在牙齿。你拔过牙,所以他们把第二个装进了纽扣夹层。”
索妮娅脸色煞白。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紧接着是岱森达日压抑的咳嗽声,混着牧羊人萨沙低沉的俄语呵斥。
“他在拷问替身。”卢卡平静地说,“但替身不会开口。他只会重复三句话:‘钥匙在贝尔格莱德’,‘你们找不到真正的锁’,‘UDBA已经死了’。”
“那你为什么……”柳芭奇卡抓着叉子,指节泛白。
“因为真正的UDBA行动队长,三十年前就死在贝尔格莱德地铁站。”卢卡将芯片搁回桌面,烛光在它表面流淌,“死在他亲手引爆的C4炸药里。而那个引爆指令,是我父亲按下的。”
死寂。
连窗外风声都消失了。
芭师傅的叉子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盘子里,发出清脆一响。
“你父亲?”白芑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
“他叫伊戈尔·卢卡申科。”卢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1991年南斯拉夫解体前夕,他受命接管UDBA遗留资产。包括布莱德湖底的观测站,包括布加勒斯特钟表店的主板,还包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骤然失血的脸,“你们所有人。”
塔拉斯猛地站起,椅子向后翻倒:“等等!你是说——”
“是说。”卢卡打断他,从贴身口袋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铃舌空心处,胶卷一角微微透出银光。“这铃铛,是UDBA‘渡鸦计划’的启动器。摇响它,贝尔格莱德地下七百米的主控室会亮起红灯。而主控室的密码,就刻在这枚铃舌内壁。”
他举起铜铃,烛光穿过铃身,在墙壁投下巨大扭曲的阴影,像一只展翅的黑鸟。
“索妮娅耳后的疤,是当年手术失败的印记。她本该是计划执行者,但1999年那场爆炸炸毁了她的记忆区,只留下疤痕和一段加密指令——‘找到持铃人’。”卢卡看向索妮娅,眼神复杂如风暴过境,“你一直在找我,不是因为你记得我父亲,而是因为你的大脑深处,还存着那个指令。”
索妮娅扶着桌子边缘,指尖深深陷进橡木纹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卡……佳……”
“对。”卢卡点头,“你第一个记住的名字,就是我。”
窗外,布莱德湖方向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夜航船正穿过湖面薄雾,驶向未知的彼岸。
卢卡将铜铃轻轻放在索妮娅面前。铃身与橡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某把生锈的锁,终于等到了对的钥匙。
“现在,”他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告诉我,真正的锁,到底在哪里。”
索妮娅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距铜铃仅剩一寸。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穿刺。忽然,她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向后一仰,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声响。米契箭步上前托住她后颈,却见她嘴角溢出一丝白沫,右手死死掐住自己左耳后那道疤,指甲几乎要抠进皮肉。
“癫痫发作!”列夫低吼,同时拔出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卢卡却按住了他的手腕。他俯身靠近索妮娅,鼻尖几乎碰到她汗湿的额角,声音压得极低:“听着,索妮娅·沃罗宁娜。1991年10月17日,贝尔格莱德火车站,你父亲把一枚铜铃塞进你手心,说‘渡鸦归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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