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噗。”
一声轻响,朱砂瞳应声脱落,露出底下漆黑空洞的眼窝。老道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玉质温润,内里却似有黑雾流转。他将墨玉塞入眼窝,动作轻柔得如同安放婴儿。
老君像右眼那颗朱砂瞳,突然“啪”地裂开一道细纹。
纹路蜿蜒向下,直贯泥胎咽喉。
老道侧身,对陈砚道:“去后井。”
陈砚一怔:“井……?”
“你埋铜钱的地方。”老道声音平静无波,“挖出来。连泥带水,捧三碗。”
陈砚不敢多问,转身便走。经过老道身边时,他瞥见老道道袍下摆沾着几点暗红泥渍,形状酷似人耳轮廓——那泥渍边缘,正缓缓渗出细小晶粒,与方才山岩碎片上的金汁如出一辙。
后井依旧漆黑。
陈砚蹲在井沿,双手探入井口那圈湿滑青苔。指尖触到冰凉泥泞,他心头一跳,急忙挖开表层淤泥——果然,三枚铜钱完好无损,钱面朝上,映着井口漏下的微光,钱背山势隐隐浮动。更奇的是,铜钱周围泥土竟未被井水浸透,反而干燥龟裂,裂纹中钻出七茎细弱小草,草叶脉络竟是暗金色。
他小心翼翼捧起泥水,数到第三碗时,碗底泥浆忽然翻涌,浮起一粒东西。
不是铜钱。
是一枚乳白色牙齿。
牙根处,缠着半截褪色红绳。
陈砚手指一颤,碗中泥水晃荡。那牙齿在泥水中轻轻旋转,牙尖所指方向,正是破观方向。
他端着三碗泥水回到观中时,老道已盘坐在神龛前,紫竹杖横搁膝上。他见陈砚进来,只微微颔首,示意将泥水放在神龛下方那个土坑里。
陈砚照做。
当第三碗泥水倾入土坑,坑中七枚铜钱突然齐齐震动!钱背山势影像陡然放大,投射在破观四壁,瞬息之间,整座破观竟似化作一方微缩山域——东壁孤峰刺天,西壁云海翻涌,北壁裂谷深不见底,南壁环抱如瓮……而神龛所在位置,恰是山域中心。
老道闭目,嘴唇无声翕动。
陈砚耳中,却响起无数声音:
樵夫砍柴的斧声,
采药人踏碎枯枝的脆响,
山涧溪流撞上青石的清越,
松针坠地的微不可闻,
甚至……甚至泥土深处,蚯蚓翻拱的湿润声响。
这些声音由远及近,由疏及密,最终汇成一股洪流,冲向他左耳后颈那道粉印!
粉印下,皮肤骤然灼热!
陈砚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青砖。砖面被他指甲刮出四道白痕。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粉印深处往上顶,像种子破土,又像利刃出鞘——可那东西顶到一半,忽又停滞,仿佛被无形之力死死扼住咽喉。
老道睁开眼。
眸中黑雾翻涌,映出青崖山七处绝壁的倒影,此刻正一一崩塌、碎裂、化为齑粉。
他伸手,从陈砚怀中抽出那半块焦黑龟甲。
拇指摩挲过第七个孔洞——那里面,黑枣早已化尽,唯余一抹暗红残痕,形如未干血迹。
老道将龟甲翻转,露出背面。
龟甲背面,竟刻着一幅微型山水图。山势与铜钱钱背如出一辙,只是中央山坳处,多了一座小小的破观轮廓。观前立着个微小人影,正仰头望月。那人影左手,赫然握着一柄桃木剑。
老道指尖凝聚一滴血,缓缓点向人影眉心。
血珠将落未落之际,破观屋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瓦片裂开一道细缝。
一线月光漏下,不偏不倚,正照在神龛泥胎老君像右眼朱砂瞳的裂纹上。
裂纹中,缓缓渗出一滴液体。
不是血。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