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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向俊轩第一个扑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铅灰色天幕低垂,细密如尘的雪沫正无声飘落,落在枯草尖上,转瞬即逝,连地皮都未染白。
江朝阳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印着几道深红月牙。他望着那渺茫雪影,忽然极轻地、极慢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朦胧:
“……才零点三毫米啊。”
范邦宜却一把揽住向俊轩肩膀,声音沙哑却滚烫:“朝阳,看见没?老天爷开了个缝!哪怕就这一道缝,咱们也得把它撕成一道河!”
向俊轩没应声,只将那条蓝布围巾仔细缠上手腕,粗粝的棉线勒进皮肤,带来一阵微刺的清醒。他转身走向门口,军大衣下摆扫过门槛积尘,留下淡淡灰痕。
“走,”他头也不回,声音沉静如冻土下的暗流,“先去秸秆堆。得赶在雪化透之前,把第一批菌剂拌进去。”
门外,风雪渐密,细雪终于覆住了枯草茎,薄得如同大地初生的一层胎毛。而远处,几台停在操场边的老旧拖拉机,排气管正喷吐着粗重白烟,像几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在灰白天地间,无声地、倔强地,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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