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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移民北大荒(第2/3页)

绕行鹤岗,多走四百公里,运费比肥价还高。而咱们的拖拉机,油料储备只够撑到三月底。”

死寂。只有墙角那只老式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敲在人心上。

江朝阳忽然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冷:“所以……压青是活路,炭基肥是钥匙,而水稻,是唯一能在开春前长成、又足够柔韧、适合翻压的绿肥作物?”

“对。”向俊轩点头,“玉米生长期长,来不及;大豆固氮强但根系浅,压青效果差;苜蓿好,可种子得进口,眼下连哈尔滨都断货。唯独水稻——咱们自己留种,自留秧,育苗棚用火墙加温,十天就能出芽。而且……”他目光转向陆平,“陆教授,农大试验田里那几亩‘密山一号’糯稻,是不是抗逆性特别强?去年涝灾泡了七天,拔出来根须还是白的。”

陆平一怔,随即拊掌:“对!那品种本是为三江口沼泽地育的,耐渍也耐瘠薄!种子还有三百斤库存!”

“三百斤够撒两千亩。”向俊轩迅速算出,“按一亩用种十五斤,刚好。”

“可两千亩绿肥,只够改良……”范邦宜飞快心算,“东安、八五二、虎林三个主力农场,连十分之一耕地都盖不住!”

“谁说要盖住?”向俊轩笑了,眼角挤出细纹,却无半分轻松,“只盖最关键的——新垦的撂荒地,盐碱返潮的洼地,还有去年新开的坡耕地。这些地方,旱年最易绝收。两千亩压青,至少保住五万亩主产田的底肥。剩下的,靠轮作。”

他走到墙边,用粉笔在黑板上唰唰画出个简图:左边标“东安”,右边标“虎林”,中间一条虚线连着“裴德镇农大”。然后在虚线旁写下四个字——“秸秆银行”。

“各农场秋收后,所有玉米秆、高粱秆、豆秸,一律不许烧,统一运到裴德镇。农大提供场地、技术、菌剂,咱们建五个大型秸秆发酵池。高温厌氧发酵三十天,出来的不是肥料,是‘固体水库’——含水率百分之七十二的腐熟秸秆,一立方能存水三百升。春播时,犁底层铺十公分,等于给土地穿了海绵内衣。”

姜副校长盯着那简图,突然问:“人力呢?学生能顶多少?”

“学生全上,不够。”向俊轩斩钉截铁,“我打算明天就回局里,抽调五百名转业老兵,组建‘压青突击队’。每人配一把特制宽刃锄——加宽锄板,后缘带弧度,翻土时不带起浮土,专啃底下那层板结的‘死土’。再从边防哨所借二十台军用鼓风机,改装成移动式秸秆粉碎机,现场粉碎,现场拌菌,现场堆肥。”

陆平喃喃:“这得多少台鼓风机……”

“二十台不够,就三十台。”向俊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凶悍的笃定,“边防战士守国门,咱们守饭碗!他们枪膛里压的是子弹,咱们锄头上沾的是活命土!真到了饿肚子的时候,谁管你锄头是不是军用品?”

屋外寒风突然猛烈起来,卷着枯叶撞在玻璃上,啪嗒一声脆响。

江朝阳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巾,仔细叠好,放进向俊轩手里:“朝阳,这条围巾,是你刚来北大荒时,我送你的。那时你说,北大荒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今天我把它还给你——风还是那风,可刀子,得咱们自己打。”

向俊轩握着那方粗粝的棉布,指节微微发白。

范邦宜却猛地拉开公文包,掏出一沓纸:“还有个事差点忘了!昨儿省里刚下的红头文件——为应对可能的粮食波动,允许农垦系统试行‘以工代赈’。凡参与水利、绿肥、炭肥建设的职工,工资照发,另加粮食补贴,标准按三等劳模执行!”

“三等劳模?”王景琨嗤笑,“老范,你这消息灵通啊!可钱从哪儿来?”

“从化肥省下的运费里挤!”范邦宜眼一瞪,“一车尿素绕道鹤岗,多花八百块运费。省下十车,就是八千!够发三个月补贴!”

江朝阳霍然起身,抓起桌上的搪瓷缸,重重磕在窗台上:“那就干!今晚就发电报——东安、虎林、宝清、八五二,所有农场场长,明早八点,裴德镇农大礼堂!带齐今年的耕地图、水源分布图、土壤普查报告!谁不来,谁的农场明年春播,自己扛锄头去刨!”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警卫员小跑进来,喘着气递上一份电报:“局长!气象局加急!十七号凌晨两点,全省观测站汇总数据——今晨零点,饶河县西通公社,降雪零点三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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