嗦,夏天热得长满痱子。
他们拼了命地在路上奔波,为了几毛钱一吨公里的微薄运费熬干了心血,却要被沿途这些盘根错节的蛀虫以各种莫须有的名义层层盘剥。
少则几百块的过路费,多则成千上万的假罚单,一旦遇到蛮横扣车,整车货物违约赔偿就能让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彻底家破人亡。
“老陆,你再看看这个第十二本。”齐学斌指着另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单,声音低沉而有力,“三一二国道原州段全长两百八十公里,沿途设置了整整七个所谓的综合检查站与六个常设交警执勤点。”
“这三十六本账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每个收费站的班长,每个执勤点的带班民警,每个月都能从黑鹰堂手里拿到五千到两万元不等的固定进账。”
“黑鹰堂之所以能在三一二国道上横行霸道二十年,成为无人敢惹的西北鹰,根本原因不是他们有多少亡命徒,而是这沿线的公权力,早就被他们用真金白银织成了一张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丝网!”
“过往的司机只要买了雷震天的路条,哪怕严重超载超限,沿途所有的检查站全都可以大开绿灯挥手放行;可如果没买路条,哪怕你车况完好手续齐全,他们也能从反光条不清晰,轮胎花纹磨损这些鸡毛蒜皮的细节里挑出毛病,给你开出顶格两千块钱的罚单外加扣车暂扣驾驶证!”
“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生态,不仅彻底败坏了我们原州乃至西陇省的营商环境,更让党和政府在数十万基层群众心中的公信力荡然无存!”
陆羽神色肃穆,重重点头:“学斌同志,省纪委陈正国书记在专案组出发前就特别交代过,原州是全省交通枢纽的核心阵地,也是这次全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的攻坚主战场。”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牵扯到哪个层级的领导干部,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只要吃了老百姓的带血铜板,省纪委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好!”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生畏的铁血气魄,“既然省委和省纪委下了决心,那我们今天就给原州的交通与政法系统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彻底拔掉这根烂了二十年的烂毒瘤!”
上午八点,晨光刚刚照亮原州市交通运输局的办公大楼,整栋大楼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审批大厅内,几名办事窗口的工作人员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材料,眼神却频繁地向局长办公室的方向张望。
局长办公室里,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烟雾缭绕得几乎呛人。
原州市交通运输局局长兼口岸综合执法指挥部总指挥徐长海正死死抓着办公桌上的保密红色电话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
“喂?魏老哥,到底怎么回事啊?昨晚兰城修造厂那边真的被齐学斌端了?雷震天真的撂了?”徐长海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依旧阴沉的声音:“徐长海,你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说话的正是原州城投控股原董事长,现任省外商会名誉会长的魏大勋。
“我能不慌吗魏老哥!”徐长海急得直拍大腿,“雷震天那个疯子有个怪癖,这二十年来每一笔进账出账,每一个分钱的人,他都手写记在红皮册子上!”
“整整三十六本啊!连我老婆去年过生日收的那副翡翠镯子,还有我小舅子在口岸挂名的干股分红,上面全记得一清二楚!”
“要是齐学斌顺着账册查下来,不仅是我,整个局里从副局长到处长队长,至少得进去二三十号人!”
电话那头的魏大勋冷笑了一声:“齐学斌胃口再大,难道他还真敢把原州交通局连根拔起?原州每天几万辆货车要通行,中欧班列下个月就要首发,运管要是全停摆了,谁来承担瘫痪责任?”
“我已经跟省城几位老领导通了气,老领导们的意思很明确,保大局,维稳定,水至清则无鱼。”
“我现在就坐车去市委大院,亲自去探探齐学斌的口风。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第一,把嘴闭紧;第二,把你们局里那些陈年旧账和手写底单,该处理的处理掉,千万别留下任何实物把柄!”
挂断电话后,徐长海瘫坐在老板椅上,额头上满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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